要不是那张脸其实是假的，向泓会以为他在哭。

孤舟猛地抬起了。

翠鸟族人几不可见地苦笑了下。

他终于明白，吴铮从来不会把真正的计划透给一个工，而他的老板，也永远不会站在吴铮那边，为了一些冠冕堂皇的理想，去碾压任何一个

向泓只恨自己没有早些发觉。他不想看见吴雪，对这人的错信是他这辈最大的耻辱，下这耻辱的象征是地在他跟前晃悠，他宁可就地下去，让一枪爆你这副大好去拥抱底下那恶心人的黑泥。

名叫孤舟的翠鸟族人有那么一会没说来话。他和吴雪长相只有三四分相似，可脑机对接将他本人的神态映得惟妙惟肖，向泓不知有多少次见过自己曾经的手下这副表情。

“新秩序，”过了会，翠鸟族人说，“我问过我舅舅，我问他为什么会离开天龙帮。他对我说，他厌倦了最原始的你争我夺，他想要……建立新秩序。”

“你给我闭嘴。”他恶狠狠地说。

翠鸟族人的狠狠哆嗦了下。向泓这句轻飘飘的话，像是比给他一枪还要令他饱受打击。

原来这就是背叛者的脸。

他不想再看见他的小老板每天晚上开着灯抱着枪才能睡着。向泓和吴铮从哪个角度看都不像，可吴铮想要推翻的，恰好是向泓最厌恶的过去。

他不会告诉向泓，他之所以会对吴铮的计划动心，其实是因为一个很简单的理由。

心冷到了一定程度，多少会有些麻木，向泓这会的语气格外平静：“阿，你真像你舅舅。”他顿了顿，又说，“就是我没想到，你能狠到连大景都不放过。”

向泓打断了他：“知的话会怎样？你把带着监控的镜给他的时候，会多一丝犹豫？”

“你不是该忙着给你舅舅活么？”他隔着屏幕瞪着那张翠鸟族人的面孔，“吴铮没告诉过你，别这些多余的事？”

向泓一气上来，也不顾这会两人就站在没多大的卵壳上，刷一下掏了枪。

向泓很遗憾站在游戏里的泰尔人没法表现他脸上此时此刻的不屑。他望着这漫天飞舞的黑泥，快地骂了一句：“狗。”

孤舟没有回答。

可是他错了，当他看见大景像一条死鱼一样，在向泓面前跌倒，他看到向泓不得不跪在他舅舅面前，替他的兄弟求一条生路，他忽然发现，就像他不知大景也是这个局里的一枚棋一样，他自己也不过是他舅舅随手动用的小小兵卒。

“这戏演得过瘾么？”他惨惨地从嘴里挤一句，枪还是放了下去，“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还真不知你这么会演戏。”

向泓的牙关都咬了，白天的一幕幕不断地在面前来去，他不会忘了在他跪在大景边的时候，这个人一直像块木似的，就远远地站在一边。吴铮说的话一句句都是刀，将他的骄傲割得无完肤，而吴雪的无动于衷，是他血里的一把盐。

可是那人非要跟他说话：“对不起。”

孤舟垂下视线，说：“老板，你开枪吧。”

“我不知，”那人很轻地说，“我真的不知大景也……如果我知，我知的话……”

，却又要演这劳什忠心救主的戏码。他向泓不是蠢货，本就不会领这份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