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时，只有在宋小武反复呼唤时才会给微弱回应的外婆清醒过来，里叫的却是：“天骐...”

“你外婆是什么病？”李天骐跟着他下楼，宋小武忍不住抬起，狠狠地瞪了他一。

李天骐握着老人的手：“外婆，我答应你，照顾好...”站在旁边的宋小武忽然反应过来，伸手拼命地去捂住李天骐的嘴：“不许答应！不许答应！”然而外婆还是听见了，她放心地闭上睛，搁在李天骐手里的手也渐渐冷了。

“那你外婆的病拿什么治？”李天骐，“宋小武，成熟儿，你得赚了钱，好好供你外婆，好好养活自己，也别成天逃学，你今后总得混个人样儿来...”

在李天骐频繁医院，已经被医护人员当作老人的另一个孙之后不久，宋小武的外婆再一次原因不明地陷了昏迷，这一次的时间比宋小武从前所见到的任何一次都要长：两天两夜。

宋小武外婆的后事办得很快，医院里一位保洁工的丈夫就是丧葬一条龙服务的，谈好价格后，很快地就给老人净穿衣，抬上一辆绑着白的面包车往火葬场开去。因为请来的风先生说最佳下葬时间就是明天早上七十分，遗只在殡仪馆里停了一夜。

“反正治不好。”李天骐没想到自己苦婆心的一番话，换来宋小武这么一句回答，随后宋小武便又一次撂下自己，也不回地跑了。

宋小武停下脚步：“我不想看见你。你别来讹我，我也不讹你，就这么着吧。”

重新咽下去，知对方不是来要钱的，他绕开李天骐，准备下楼去给外婆买饭。

他神情呆滞，微张着，石化一般僵在座位上。李天骐伸手把他揽在怀里：“没关系，哭吧

说到这儿他忽然哑住了，直到这时候他才真正意识到，再也不会有谁成天唠唠叨叨他又跟人打架了，时刻着他上课要认真听讲，他也不用对谁编什么借，例如银行利息又升了，所以低保金存在里没多久就增加了这么多；例如小文利才最，他在班上光卖笔芯儿、本就能赚好多钱；例如.......

李天骐俯凑到她耳边，也只能听见她糊地说着：“小武...你...”

直到他们将从焚化炉里接来的骨灰装骨灰盒里，又乘车将它送到山上的墓地里安葬好，下山的路上，宋小武趴在车窗上看着山路两边杂参差的野草野，转过来对李天骐抱怨：“这么早溜来，一会儿回去又得给外婆编借...”

墓地是宋小武外公还在时就买好的合墓，骨灰盒也早已订下了，李天骐又忙着安排圈挽联等一系列事宜，宋小武则始终安安静静地跟在他边帮忙，甚至在清晨的遗告别仪式结束后，他还提来两壶开，将一盒盒方便面泡好后端给丧葬队的众人。

李天骐最后从医生那里打听到了宋小武外婆究竟是什么病：再生障碍贫血。在当时那个网络信息远没有今天这样发达的时代，李天骐只能了解到这病就相当于绝症——除非是换骨髓，可暂且不论宋小武婆孙俩加上自己一块儿的储蓄也未必能凑够手术费，就算是真有那么多钱，也不一定能等到合适的骨髓。

李天骐便：“还生气啊？那我...唉，我给你歉，再说，你咬都咬了，别委屈了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