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女看着他，“恕绮罗多言，公何以……遭凶煞缠？”

百里屠苏喃喃念着这句话，顺着龙绡的长梯向下走，走到客栈门，他忽然想起自己似乎是忘了什么事。

这是地上的飞票，海里又如何能用。百里屠苏轻轻摇摇，伸手将那布帛收怀中。少年的冲动到底还被他清醒的意识打压下去。百里屠苏一个穷苦小，自从走上江湖，金钱于他虽不是问题，可他也还没见识过一千两到底有多少。

若放在平日里，方兰生定要气愤地骂对方是商，一颗破珠也要一千五百两，可如今他昏昏沉沉，还发，本来就不甚清醒，那老板娘上来呵斥他几句“陆上人没见识”让他这颗本来就被龙绡豪奢的客栈房间得心有余悸的心顿时没了底气。

方兰生一晚上又惊又怕，即使在睡梦中也不得安宁。他醒来时已是很晚了，睡得不好，他昏昏的，在那贝壳圆床上坐起来，方兰生低看着自己上大红的缎被，脑袋里还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嗡嗡响。

“煞气纵横，凶戾非常。”

老板娘看上去很生气，她一叉腰，“客官，您啰嗦什么，东西丢了要赔，您说再多也没用，我还心疼呢。”

龙女愿意告诉百里屠苏，这曲自太古，因为弹奏的仙人千被贬凡间，谁也不知曲名为何。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方兰生坐在床上呆滞地看着，等他醒过神来，才想起这珍珠不是他的。赶忙从被里爬来，随便裹了件衣服，他跑到门跟前，才发现那珠早已经没影了。

“幼时曾遇变故，伤重醒来后已是如此，不记得发生何事，多年来也不知何法可解。”百里屠苏如实说。

百里屠苏转过，不明白地看着她。

为了一颗珍珠一掷千金，这想法有些冲动了。百里屠苏这般想着，他推开客栈的门，刚迈步走去，抬就见一个矮矮的影站在掌柜的面前着急地说着什么。

“一……一千五百两……”方兰生脸发白，连声音都发虚，他抓着自己发，拼命想要解释，“我……我现在没钱，我家里有钱……！可……可那也不是我的钱……就算是我的……我也没办法给你……”

“这位公。”

数数上银铜板，还不到五十两，从中发现一张布帛，打开看来原是江都银号的飞票，似乎是某次侠义榜所得，上标银两二百两。

龙女告诉他，若要不为煞气所蚀，心念切不可大喜大悲、大起大落。

手里握着颗什么东西，方兰生摊开手心一看，是珍珠，他看了半天，才想起昨夜里木脸用这个过什么事。这让他羞愤至极，便伸手把那珠一丢，小珍珠砸在床对面那扇门的门板上，反弹到地面，顺势落到不知名的隙里去。

百里屠苏向她谢，独自又在箜篌边驻足良久，打算离开时，在一旁始终看着他的龙女忽然开。

说着连他自己都不知是什么的话，方兰生额上都是冷汗，他一只手撑在柜台上，

百里屠苏大约是已经习惯了被人问及此事，而对方每每问及，也都带着“凶煞”这般近乎判命的词句，仿佛每个人都要提醒他一下，提醒多了，百里屠苏反而也没那么介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