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赶而来的兵俑碎裂当场，一双金光似地睛当空一闪，方兰生并没反应过来，他愣愣抬，直直对上百里屠苏震惊得瞪大的黑眸。

不愿意承认，不想承认，那个搅得别人日夜不得安宁，一夜就像发了疯，笨得不通人智，却越来越会顾及别人心情的人……那个木脸，本只是百里屠苏上的一个幻影。

输了的人是方兰生，他实在受不住这局面。讪讪松了手，他僵着脸后退一步，低下不知该说什么，索扭走了。

百里屠苏不知有这么一个幻影存在，天上天下，或许知的人也只有一个方兰生而已。

方兰生慢慢伸手，回抱住木脸的腰——他脑里还是对木脸的回忆，明明是这么痛苦不堪，自己为什么会记得那么清楚。

第十章

还不如忘了，若是有一天那个木脸消失了，只有他记得那些可耻的片段，那该多么荒唐。

后闪避，刚要伸手回击，却不料后脚在闪避间半步迈了边界，险些踏空。

他以为木脸被晴雪的内力赶走了，他看到木脸痛苦地抗拒着晴雪的帮助，那让方兰生视如野兽的家伙有天大的力气，可在晴雪面前却消失得那么轻而易举。

这是方兰生第一次亲见到那个有着红睛的木脸活生生地离开——他走了，而百里屠苏来了。那原本就是一个人，只是方兰生不愿意承认。

方兰生摇摇，耳边又传来金属撞击的声音，迷雾中敌人不知何，木脸飞快地奔跑，丝毫没有要放下方兰生的意思。

耳旁传来刀戈相击的声音，没几下对方就败倒在地。抱着他的那双手，方兰生像个痴傻的呆一样僵着，颤抖的气声里带了几分惊讶和开心：“木……木脸……？”

……还能是什么想法，不通人智的混。

兵俑的长枪横扫过来，枪尖在半空中险险划过方兰生的鼻尖，方兰生一个趔趄向后仰去，还未及惊呼就被一双手拦腰一抱，登时又回到桥面上。

百里屠苏搂着他的手还没有动，搞得方兰生也不知是不是要松开手。两人这样在迷雾中相拥许久，像是在较量谁该第一个收回手。

那手臂力气大，似乎因为看不清楚，便着方兰生的不松手。

他这般想着，手心搂着木脸的腰，木脸的脚步却停了下来。只听得“叮”得一声，像是长剑刺中石的声音。

前隐约还能看到那双血一样的眸，那个野兽一样的人，固执地抵抗着晴雪手中内力，只能痛苦地跪倒在地，在挣扎中消散而去。

那双一向冷静的睛里充满了慌，本来不及隐藏，就这么直直盯着方兰生，半晌又看向对方抱着自己的双手。

会不会有一天，那个木脸就这么消失了。带着那些令方兰生痛苦而慌的记忆沉默着消失在这个世界。就像他一直以来对方兰生的，沉默地欺负他，沉默地吻他，沉默着喝着粥，沉默地努力理解着他说的话……方兰生现在回忆起，他居然从不知那个木脸心里的想法。

两人僵立没几刻，迷雾又顿时笼罩了过来。

木脸也没说话，一片迷雾中，他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