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珏原是在闭目思，听了他问，支着耳朵听了会儿，耳朵尖渐渐漫上绯红，糊不清：“不晓得，约莫是些个吴地民谣罢。”

孙享翘首问周珏：“她们在唱什么曲儿？糯糯的，怪好听的。”

初时节，林间山中皆是意，各类儿打起骨朵，草儿青青，树叶了芽，河上摇曳着乌篷船，三五成群的鱼娘嬉笑打闹，哼唱着侬侬吴语，调儿缠绵，尾音绵。孙享撑起车窗，瞧见的便是这一派大好光。

周珏自然依他，当即打发了众人，只让三七与一九跟着，轻车简行带上银两一路奔驰到了姑苏。

孙享拉住周珏衣袖，摇摆着，讨好：“回去什么，爹爹倍儿，我赶回去，再门可就难了，反正爹爹说了，要我多玩些日再回去。谨知兄，就带我去姑苏玩一玩嘛。”

孙享急：“天和元年？不是乾元十九年？”

衙役：“他老人家好着呢，今上刚赐了铁券丹书。”

孙享又问：“那镇国侯、镇国侯还好么？”

有诗言：烟三月下扬州。

孙享却笑嘻嘻扔去锭银，赞：“莫怕他，爷就喜你这机灵劲儿。”

第十一章烟雨

车辘辘驶街巷，停在巷首一座宅前，孙享下车去，啧啧：“都说你们周家富可敌国，果是如此，哪儿都有你们周家的宅。”

那日，孙享问清镇国侯府情况后，舒下心来，恰逢江南二月中，遂起了游玩的心思，缠着周珏要在姑苏城内赁个小院，住下来，其名曰：在江南的诗意熏陶下，我定然会成为惊才绝艳文武双全的奇才。

“咦……我问问去。”说完，孙享探，就要声询问，被周珏一把拉回。

孙享狐疑：“什么不让我问了。”

一九说的隐晦，孙享本未听懂，还再问，角瞥见耳朵尖都涨红了的周珏，霎时明了，凑了过去，在周珏耳边轻声：“谨知兄，你是在害羞么？你害羞什么？莫不是你都听过？这么好听的曲，待空闲了，你唱给我听，好不好。”

衙役就要问，周珏忙上前拉住，掏把银递过去，笑：“这位小哥，不知当今圣上年号几何？”

周珏随着弯腰下车，听着这话，随回：“不过

衙役：“公说什么笑呢？仁宗皇帝去岁腊月驾崩，太殿下守孝三个月，上个月才办的登基大典，今儿个已是天和年间了。”

衙役说的漫不经心，孙享听了，提了两月的心总算放下，靠周珏怀里，泪不争气了满面。

一通歪理邪说惹得周珏忍俊不禁，打趣：“怎么？不急着回去了？”

衙役被扯住，正要发怒，抬瞧见是个锦衣华服的小少爷，顿了顿，又被一把银，低数了数，笑：“嘿，还当什么事，今年，不就是天和元年么。”

周珏微咳一声，刚要开，一九话来，“孙爷哪里需要去问那些鱼娘，这歌小人都晓得唱哩。”

周珏暗自羞赧不已，踹了一九一脚，斥：“给你稀罕的，小小年纪不学好，净往那些肮脏地儿跑。”

一九眯笑得莫测，“孙爷往那烟柳巷跑一跑，比这还好听的多的是呢。”

周珏来不及阻止，就听得孙享急：“快说快说，说的好了，爷自有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