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火雨从天而降，织在暴雨中，形成幕绮诡的艳景。

他看见了一个人，少年手提竹杠，披雨而来。他拖着满伤痕，一脚一脚浅地朝着暴雨的中心走去。他走到那人面前，竹杖从手中落，步蕨看见那张英俊的脸庞上布满了不知所措的慌张，那是在成年叶汲脸上从未现过的神。他手忙脚地撩开那人上的发，在看清他的脸后，少年中所有的光都熄灭了。

晃动的视野恢复了平静，方才得化不开的雾气稀薄了许多，步蕨走上前捡起了个烧焦了的金符，望向星月惨淡的天幕：“跑了？”

血沿着地渗尽土壤，空气没有一丝血腥味，反而有空冷到极致的香气，冰冷得冻结了周围一切生机。步蕨掐着时间，自觉他这个观众合得十分到位了，挂着满的雨刚站起，古井般的瞳孔晃动了下。

刹那地动山摇，步蕨脚下的大地以他为中心迅速崩裂。他手中的弓箭颤也未颤，立即搭起第二箭，在灰影被雷霆冲破之时第二长箭如影随形而至，直接击碎雷光！

才是真正地死去，即便这个时候他已经没有多少意识了。步蕨找了块尚算净的石坐下,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步蕨拿手机看了信号，又将它放了回去。单位的智能机对于他来说，目前只备看时间和打电话的功能，要是换叶汲在这里，没准已经无聊地玩起了贪吃蛇。

第一箭卷起飓风，风声凄厉有如万鬼同哭，无数灰影乘风而起，与势不可挡的雷霆迎面相撞。

他哭得那样伤心和绝望，伤心到步蕨禁不住想走过去，告诉他。

乌云在咆哮的风声里翻聚拢，遮天蔽日的云层忽明忽暗，猎猎狂风肆地摧毁着山的房屋草，池里的胖锦鲤慌张地扒着残破的莲叶，鱼和莲叶一起被地抛在空中，摔在步蕨的脚下。金黄的鳞片散落一地，胖乎乎的鱼尾迟缓地摆动了两下，再也没有动过。

他静静地望着雨幕里熟悉的影，指尖扣着弓弦：“叶汲。”

————别哭了，我会回来。在未来的某一天，我们终将重逢。

蟒蛇一样壮的雷电将天幕劈成两半，将步蕨的脸庞也照得苍白无，可他神情没有一丝动摇。第一雷电落下，滂沱大雨从撕开的天幕里随之而至，冰冷的雨不断冲刷地上的血迹，可那人上的血似乎永远也不尽，就像他撑着的那气。

山川急速崩塌在步蕨的周围，他以一缅怀的姿态看着这个世界凋落，突然如释重负地笑了笑。

天光亮得骇人，步蕨的影在万钧雷霆前单薄到渺小。他避也未避，指尖突然多一竹签，黑的签文动过诡谲的光芒。竹签化为长弓，符文抛在半空，落在他手中成为三漆黑长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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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电开始一地劈碎山峰，少年跪在泥里抱着断绝气息的躯嚎啕大哭，炙的泪从他的角落，化成更为瓢泼的雨浇落大地。

步蕨睛都没有眨，搭起第三箭，这一箭却是对准前方。

他念着这个名字，弓弦一松，清脆的鸣镝声挑开雨幕，漆黑的长箭穿了相拥的两人。

幸好，是假的。

就是这一刹的动摇，虚张声势的雷电骤然冲破云海劈向步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