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事，连林勋自己都不知自己怎么到的。

林勋用力的闭了闭，眨掉框中的朦胧。他转过，视线恢复清明的一瞬，对上了秦沐看向他的目光——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竟觉的在那悲恸的神中看到了丝丝恨意……

这一上来就让他节哀，什么跟什么啊？

林勋趁着秦沐发呆，一把夺过手机，下了接听键。

“这里是人民医院。林煜城先生今天下午在xx路发生车祸。他在车祸中被钢刺穿肺，送往我院急救。因伤势过重，经抢救无效，于今晚七四十一分死亡。我们从林先生关机的手机中找到家人分组中您的联系方式，……”

电话还在秦沐手中锲而不舍的嘶吼。而那人似是没听见一般，笔直的戳在原地，目光聚焦在人群中，像是想从中寻找谁的影，又像怕遍寻不得而望而却步。

什么时候已经泪满面。

他的“你好”还没说，电话那边的女声已经迫不及待的开了，“我很能理解您的心情，请您节哀。麻烦您……”

秦沐机械的转动了下颅，空的神呆呆的望了林勋许久，似是了很长时间来理解对方话的意思，最终微微的了下。

那边愣了一下，似乎是听了声音与刚才的人有所不同，转而问，“您是林煜城林先生的家人吗？”

林勋有懵，他打断对方的话，问，“请问您哪位？”

对方后面还说了什么，林勋已然听不到了。他只觉的脑内嗡的一声，“死亡”二字就像个咒，不停的在他耳边回响。

他的面容是那样平静，从他的脸上丝毫找不到所承受痛苦的痕迹。他是怕他们心痛，才留下这样的表情么？他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闭上睛的呢？他在最后那一刻想到的又是谁

里人攒动。明亮的路灯下，几个面熟的警察在各自忙碌着。一辆货车斜在路，散落了一地钢。周边拉起了黄的警戒线。

那个曾经鲜活的人，如今安静的躺在这样的地方，也和周围的空气一般，冷冰冰的。

“爸爸……”林勋哽咽着，手指用力的着秦沐的掌心，“爸爸，去吧……”

林勋的心里颤了一下。他极力压抑下内心不断涌现的惶恐与不安，回答，“是的。您什么事？”

死了？怎么可能！那个家伙战斗力不可能这么弱！他不是应该赶过来，把自己劈盖脸的臭骂一通吗？他的人不是还等着他一起过生日吗？他，怎么可以，就这么走了……连句待的话都没有？！

林勋似是要迫不及待的寻真相一般，大踏步的冲向街角。他拨开围观的人群，来到警戒线旁。面前一地狼藉。一个人抱着，不动姿势的坐在地上。一辆电动自行车横躺在不远的地方。一位带着倦容司机模样的人，在和警察描述着什么。现场除了拉钢的货车，不远还有一辆熟悉的轿车，撞上了路边的绿化带。破碎的挡风玻璃上还着几钢，有一穿透了副驾的座椅，而驾驶位上只剩下大片目惊心的血渍。

「xx路？不就是这里？」

他拖着行尸走般的秦沐，打车到了医院门。而秦沐却像见了八卦镜的小妖，充血的双死死的盯着大门，双脚却无法向前迈半步。

原来太平间是这样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