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昭对公良至一抬手，比了个请的手势。“开吧。”他说，“我又不会听个声音就把屋掀了。”

“她这些年就这么对你？”他对着那个传讯完毕后化为粉末的玉残骸努了努嘴，“没我这个主菜，她没心情跟你这个菜装相了？”

“也是，她要是知公良曦……你们没法安生到现在。”魏昭说，“多谢她过河拆桥。”

“掌门令……”

妖族早已远去，这只“三足乌”自然不是那传说中的神鸟，而是乾天谷的信使，乾天谷的真传弟手中都有这么一只。无论他们在何时何地，只要往乾天谷朝日殿中那只大的三足金乌中放信件，信件就会现在弟所带的三足乌中，用来传讯十分方便。

整整十年，公良至没收到过掌门令。如今突然召他回去，也不知葫芦里卖什么药。

“我心破碎，后来又‘和凡人女纠缠不清’。”公良至脸上倒没什么愤懑，“她不来我，也是好事。”

杀一个金丹修士，和偷偷四大仙门之一的山门，难度本不在一个层面。魏昭曾当过

降到冰的气氛动摇了一下，两个大人这才想起小姑娘还在。公良至对女儿笑了笑，跟她晚安。公良曦哒哒小跑去了，留下公良至与魏昭隔着烛火对坐。

“我跟你一起。”魏昭回答，在对方反驳前接：“我可将一律神念附在你上，其他分化凡人，躲在乾天谷附近。你以前不是也没看我的伪装？”

“我得回去一趟。”公良至说。

这些时日，公良至把魏昭不知的情况说了大半。公良至当初偷偷吃下龙珠，避过了陆真人的探索，陆真人捕龙未遂，迁怒于他，任由曾经的“得意门生”被边缘化。公良至这十年来如同被宗门放，大家看陆真人不愿见到他这个不成的弟，平日也不会让他回来。

乾天谷掌门陆函波，公良至与魏昭的师傅。

那会儿草庐里的三个人刚好聚在一起，公良曦正听着魏昭讲不着调的故事，忽然一声低鸣，一只剪纸鸟儿自行从芥袋中来，膨胀成一只麻雀大小，停在了公良至面前。公良至的面凝重起来，他伸手摸了摸三足乌的肚，纸鸟吐了一颗玉。

公良至这些年来几乎成了乾天谷的边缘人，被同门们有意无意地遗忘了。他会接到金乌传讯已经够稀奇，倘若还是乾天谷掌门陆真人才能单独发的掌门令……公良至下意识看了魏昭一，魏昭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徒然变得毫无温度。

公良至下意识抓住了玉，它发的机械声音便停了下来。

“宗门有事，速归。”

玉再度浮起，嗡嗡着重复：“掌门令——”

“那可是乾天谷！”公良至提醒。

前面那句话僵平板，是被设定好了的灵所言；后面那句话却属于对他们俩来说都非常熟悉的声音。那个女声简短而冰冷，并不比灵的声音多几分情。

魏昭笑了一下。

公良至勉抬抬嘴角，松开了手。

公良曦锐地觉到气氛不太好，她看看面凝滞的公良至，又看看表情未变却忽然让人寒直竖的魏昭，小声说：“曦儿想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