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怜想起了许多事。那时早晚归、满面倦容的风信，莫名兴、莫名忧愁的风信，还有一次艰难地找谢怜借钱的风信。

剑兰：“那为什么你每次都对他这么凶？你真能把它当自己儿看？”

风信终于回过神来，反驳：“我没有嫌弃它！”

他抓了抓发，竟是一脸难得的唉声叹气之态。

这是理所当然的。那胎灵趴在母亲怀里，冲他龇牙咧嘴，仿佛一只没长全的丑陋毒虫，又像是残缺的恶兽幼崽，就是不像个人。

啰！”

剑兰仿佛发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抱起地上的胎灵就要离开。风信：“剑兰！！！！”

风信一怔。

当然，最终证明，那个护符，本没给他们带来什么好运。

风信：“你……你回来吧。我还是……唉，我觉得我，我……想照顾你们。我应该照顾你们的。我有责任，我答应了你的。”

“……”

原来是这样的。

风信：“只要它能改好，我有什么不能？”

不光风信，连此刻在南殿上的谢怜的也不知该说什么了。

他煎熬，风信也煎熬。大家都在煎熬。熬到最后，两人终于再也熬不下去了。或许，剑兰早就预见到了这后果。

风信给她戳得退了一步又一步，脸又僵又窘。剑兰越说越气：“还是那个破护符？我猪油蒙了心才相信你那狗护符能保佑人，好运没半，霉运倒是连连！你，钱是越来越少，脾气是越来越大，我不放你走我还能怎么样啊？就这么熬死你吗？！熬到你开始抱怨我恨我烦我不想再看到我吗？！”

剑兰转，定定看他半晌，搂了怀里胎灵，哼：“免了。我知，你嫌弃你这儿，它在你里就是个鬼东西。没事，我不嫌弃。”

剑兰戳着他：“得了吧！赎赎，你自己心里清楚，凭你当时的本事，究竟赎不赎得了老娘当时的价？！你每天恨不得一个钱儿掰成两半，天天上大街卖艺还要孝敬你的太爹皇帝爷，我不倒贴就不错了，指望你给我赎？猴年月吧！”

风信：“你一开始不是这么说的，我们明明都约好了！我说过的话我一定会兑现……”剑兰打断他：“上山盟海誓的多了去了，但你想想，你给了我什么啊？你能给我什么？除了那条金腰带还拿得手，哦，就那金腰带，你还千叮万嘱说不能卖！”

风信是谢怜的侍从，他的好友，但非他的附庸。他本来可以有自己的家，有自己的亲人，而且已经遇到了这些人，可是，偏偏却是在谢怜第一次被贬、他们最困难的那段日。

哪个神官敢一应承这事？认一个这样的鬼东西是自己的亲生儿？这绝对是个大污了，信徒、香火、威望，全都要

那时候，谢怜自尚且难保，又如何能去注这些呢。

可是，就算是在那时候，风信也还是在尽最大的努力支持他。甚至把他没什么人肯要的护符送给剑兰，对她说这个东西可以保佑好运，所以剑兰才会小心翼翼地把它收起，放在尚未世的孩的小衣服里。

原先的微小异常，忽然都有了解释。

剑兰冷笑：“那我再问你，你是个神官，你敢认它吗？”

风信：“我那时候是很累！但是我没有烦你！我想给你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