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现在还困守440，是不是也像这些人一样，被得发了疯。

明明距离上一次听广播才过去几个小时——就在朝医院发前，他们还听了一下广播，振奋斗志，可如今再听，仍觉得久违了。

宋斐凑到黄默耳边，把从丁识渊那里问到的情况简单复述了一下。他把声音压得很低，又有收音机广播的掩护，所以对面的二十九个人基本别想听到只言片语。

宋斐倒希望这些人把那一切当成梦。

丁识渊说就像梦。

饥饿渐渐远走，理智慢慢回笼。

“吉林、辽宁等地已逐步恢复供，黑龙江……”

收录机被立在二十九个人面前，已不知播放了多久。新闻是车轱辘话来回说，二十九个人是车轱辘话来回听。这车轱辘就像心理治疗师的眠神，来回摇摆，周而复始，于是患者们焦虑的神经，也在这样的机械运动里慢慢放松，平稳。

黄默心里有了数，宋斐心就落了地，再看不速之客，就不

宋斐不知这是第几次庆幸自己早早离开宿舍了。

但就算这样，他还是不放心，一边讲一边余光瞄着不速之客们，生怕说到一半，有人冲来捣。

新闻内容和几个小时前并没有太大区别，当然这也不是给他听的。

说到底他们也就是一帮为了活命临时组合的陌生人，连熟悉都谈不上，遑论情与默契。

突围的有五十几号人，可真正到堂里的，就他们三十个。很多人在途中就被扑倒了，但是谁，丁识渊也讲不。

悦耳的播音腔，即便在五十几号人的嘈杂里也充满穿透力。

后来他们这些被得穷途末路的人，只能商量着往外逃。

汇报完毕，黄默，表示了然。

第84章且行且看

林娣正被罗庚拉着检查胳膊上的青一块紫一块，戚言则守在明显安稳一些了的三个病人边。

有几个同学已经哭了，带着不可置信的惊喜，带着死里逃生的后怕，抑或，还有那些无法与人说的不堪。

要不是跑过来的时候正好听见罗庚喊林娣的那一声，他们可能就蒙蒙脑冲堂正门了。

其实没人知逃来会怎样，但留下来就是死，所以哪怕那是救命稻草，哪怕结局仍然是沉到底，他们也想抓住，拼死搏一把。

黄默坐在收录机旁边，既是守护生的希望，也是陪伴新来同学，时不时在新闻间隙上两句平平淡淡的话，不煽情，不冷漠，一恰到好的自然，却莫名安抚人心。

有人抢，就有人抵抗，于是抢夺的不再是人，被抢的也上梁山。

丁识渊不了解6号楼的情况，但从两个楼一拍即合的逃窜搭伙看，遭遇应该大差不差。

如果那样，可能又是截然不同的下场。

可能是药效快，也可能是吃药本给了战友某些心理暗示，但不哪——宋斐鼻，压下底的气——这一晚上的生死都是值得的。

宋斐从桌案底下爬来的时候，后厨已经恢复嘈杂。

“我都不知这些日是怎么过来的，”丁识渊的脸上闪过几许恍惚，仿佛又忆起了宿舍里的地狱光景，“就像梦。”

无论梦境有多痛苦暗，如今都醒了，睁开，就能看到偷偷从窗帘后面溜来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