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里，她好像终于明白了什么一样，疲惫地低下了。

到最后，只剩下一衰朽而苍老的躯，倒在地上。

槐诗双手握斧刃，对准了他的颅，嘶吼，斩落！

“从我们上船的时候，一切就已经注定……我们都是……我们都是……尘土……被车抛在后面的尘土……”

无人回应。

雅嘎呆滞地看着手掌下去的沙砾，脸上的皱纹搐着，像是想哭，可是却无法下泪。蓬垢面的女巫麻木地摇着，环顾着四周，看着这一切，看着所有人的面孔，就好像看着一个笑话一样。

她只是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寇斯切的动作一滞，停顿在了原地。

胜负已分！

衰朽的老人努力地睁大睛，想要看清她，许久，终于分辨那一张憔悴的面孔，就仿佛解脱了一样，自恐惧中了解脱的微笑。

那是名为寇斯切的王最后的残留。

天地静寂。

“至少，我不去你们的玩……绝不……绝不！”

“告诉我啊！”

“哥哥，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同归于尽！

可随之停滞的不止是残缺的躯壳，就连涌动的黑暗之也僵在了原地，仿佛冻结了那样，接着，迸发刺耳的悲鸣。

奋起一脚。

在迅速地消散中，寇斯切下了浑浊地泪，凝望着自己最后的亲人。

她最后回过，看着那些人造人、槐诗，还有他后的莉莉，就好像怜悯一样。

“对不……起……”

只有火焰燃烧的声响，还有她崩溃的哭喊声响起。

槐诗回，看到扑到了餐厅中央的莉莉，还有她举起的双手。

“哥哥，我们早已经无路可逃了啊。”

无人回应。

这就是最后的别。

已经没有人能够再回应她的声音里。

于是，瞬间，涌动的黑暗倒卷，无数怪兽哀鸣着溶解，重新汇聚到了泥潭之中，泥浆随之痉挛而溃散，迅速蒸发。

槐诗下意识地将莉莉挡在后，小心戒备着她，可是却没有看到她像是预料中那样发疯地冲上来为自己的哥哥报仇。

“啊啊啊！！！！！”

那一把已经被掰断了的汤勺。

许久，许久，角下了猩红的泪。缓缓地，抬起双手，捂住了苍老的面容，可是却难以抑制臆间的绝望和悲伤。

“逃吧，雅嘎，逃吧。”

这就是寇斯切最后的凭依。

向前，着那一残缺的躯壳发起了冲锋，猛然将他砸在了桌上。

她从地上爬起，踩着破碎的残骸，带着血泪，仰向着天穹嘶吼：“我诅咒你们！我诅咒你们！终有一日，你们会死在你们连这个世界都不能容纳的野心里！我诅咒你们……你们听见了吗！你们听见了吗！”

行将消散。

他的躯壳消散在了风里，到最后，只剩下一捧溃散的灰尘，落在雅嘎被烧焦的裙摆上。

可从那一双空的瞳中却迸发凶光，断裂的军刀抬起，并不躲闪和格挡，而是刺向了槐诗的脑门。

“究竟是……为什么啊？”她哽咽着，发沙哑的质问：“谁来告诉我，究竟是这是为什么啊！”

斩落的斧刃扬起鲜血，在地板上留下沉的凿痕。

微微地摇了摇，然后，纵一跃。

老人发沙哑的声音，竭尽全力地呼喊着她的名字：“逃！逃到他们追不到的地方去……好好的……活着……”

“我的丈夫、我的女儿、我的一切……神啊，夺走这一切都还不够吗？为什么连他都要从我边带走！”

只有尸骸狼藉，几乎所有的乘客都已经死去。

那个佝偻的老人努力地伸手，想要去摸索什么，可是却什么都碰不到，到最后，那一只手掌无力地落下，被冲上来的雅嘎握。

机会！

那一瞬间，有清脆的声音骤然餐厅之中响起。

寇斯切倒地。

这一次，他再无路可退。

她捧着兄长的余灰，向着破碎的墙外那冷酷的黑暗天穹，嘶吼：“这究竟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