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工作，租房，买菜饭，谢一北几乎是两摸黑，不知被人蒙了多少次。他没有理财概念，第一个月的两个星期天天下馆，最后只能吃了半个月的泡面。他不知怎么买菜，不知去哪电费，甚至连公车站名也不认识几个。每天过得疲力竭，晚上几乎一倒就能在那对以前的他来说过于劣的床单上睡着。有时候半夜惊醒，他会突然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梦里梦外。那个在国最好的大学读书喜读诗歌听音乐会的材生，在租房里劳碌奔波在医院备受欺负的实习医生，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谢一北只在门买了一小束百和一只小风车。抹掉了碑上的雪，谢一北将风车在墓边。一阵风过，彩的小风车转了几，倒也添了几分活泼与生气。

雪还是一直没有停。谢一北拂掉了上落的雪，起离开。风车还在悠悠地转。

“最近过得还是不错的。”谢一北蹲下来，对着墓碑轻声说，“工作也很顺利，终于转正了，虽然不像你们生意那么赚钱，供我自己还是绰绰有余。”

“也许你们还是会觉得我无大志吧，不过这样的生活就是我想要的，我很开心。”

绿园的不少小路都是青石板铺成的，树木茂密，有的地方甚至要略略弯腰才能过去。平时这样的景象赏心悦目，到了雪天却成了麻烦。谢一北不小心碰到了树枝，结果枝桠上的雪全被抖落下来砸到了他的上，好巧不巧还有不少钻了围巾里，冻得他打了个哆嗦。没走几步又在已经被踩得十分光的青石板上了一跤。幸好地下有厚厚的积雪，不至于沾了一泥，但样也着实很是狼狈。

自小父母就对他教极严。所以谢一北尽养尊优，却没有养成个骄奢的公，反而成绩优秀为人温和。不过许多对平凡人家的孩来说的生活常识他还是不可避免地一窍不通。

长歌当哭，势必要在痛定之后。

“我找到了一个人。他……”微微歪想了想，最后只是说，“他是个很好的人，我也过得很好，不用担心我。”

第一年的葬礼上谢一北没有哭。他在墓前跪了一个下午，却没有泪，总觉得一切太过迅疾和荒谬，以至于本没有真实。树倒猢狲散，谢家失势后父母的那些朋友和生意伙伴都怕惹上麻烦，个个避之不及。谢家也不是个大家族，很少有亲戚走动。到最后，葬礼上竟只有他一个人。

他记得是父母去世的一年多之后的那个大年三十，他一个人面对着一锅饺，才第一次掉了泪，在那个狭小的租屋油腻腻的厨房昏暗的灯光下蹲下来哭得狼狈不堪，像是这才突然意识到父母真的离开，像是一气想要把这一年多的惶恐和委屈全都哭完。

发期，冬天尤甚。许多老人都熬不住冬天，这时候殡仪馆和墓园通常也就特别忙。

叹了气，

他们已经走了三年了。

草坪上的小雕塑放着舒缓的轻音乐，却怎么也掩盖不了哭声，尤其是一大家一群人来的，那悲戚的声音很有染力。不过谢一北在医院里见惯了生生死死也就没那么动容，径自往墓园父母的石碑那里走去。路上看见有人往亲人的碑前浇小瓶的白酒，还以烟代香在了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