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漱面冷峻，目无波澜，“并未。”

“我今日遇见了和正二十一年的探郎任渡白，已去礼查过科考册。任渡白倒真是冤枉，只要去习州考证，若真有其事，在王都翻案之后……书生清议，众人言论纷纷，如何怕朝中重阻？至今未觉容顾践祚后有过错，肃正台不能无缘弹劾你。”

这件事是一个开始。

“涵芝，你想得太简单了——”秦容顾苦笑着摇摇，“我动肃正台，便是刮许多人的骨，更何况其中不少大臣为国之肱骨。纵使事有理，他们也不会这么痛快任我鱼。涵芝，我并不想你亲自这件事成为众矢之的，这件事本来都选好了人，给段惜农。可你若是想试一试，我会帮你，也会护好你。毕竟是我的涵芝想帮我呢，是不是？正好让我听听众大人如何想，权当投石问路。”

“曩古之世，世风明畅，舞韶舞歌功德。如此想来，是时再闻韶舞，开明政，除昏臣。习州察院某士以为枯骨可诬，时隔二十五年，我来讨个公更典对证。”

“大人曾见韶舞否？”周涵芝笑地问她。

冤案有减，朝中佞臣弗多，自设以来益不必多言，有目共睹。若说真心话……”秦容顾在周涵芝耳边低声，“自我当上皇帝，反而与程肃正愈发疏远了。最后这句真是只能悄悄说给你听，难涵芝可是觉了什么？原来我竟表得这么明显？”

“我司有误，此案可审，”程漱转过走了，背依

“容顾，你若信我，请撤我比郎中一职。”周涵芝说得认真，“你只暗中动作，便是还有顾虑。肃正台掌监察，可谁监察肃正台？给我人手，一月为期，我会帮你一把。康帝开清议，你很聪明，利用人言可畏之，可这不够。”

秦容顾短叹一声，“没想到涵芝要搬开压在我心上的千钧之石。你若有法，不妨一叙。”

云晦雷发，阵阵紫电龙鸣骇人耳目。

长祚二年孟夏晦，天雨。云气四合，白昼为之晦暝，任渡白冒雨长跪于肃正台前伸冤，周涵芝为之撑伞。

周涵芝只庆幸，幸好任渡白遇到的是他，他也碰巧遇见了任渡白，两人可谓互利而合。任渡白遇到的若是别人，譬如程杲，程杲会还他一个公，但也会压下一切不走一风声。

弹正疏一言不发走来扶起了任渡白，程漱着了缥的衣裳同样站在雨中，尚不知何事相待。

“哦？”秦容顾收了严肃的神，拍了拍手中的玳瑁洒金折扇，“怪不得你说今日遇见了有趣儿的事，此非天助我？我那句倒是没说错，涵芝果然是天降良辅，翊赞朕恭。”他低在周涵芝耳后轻吻了一下，如蜻蜓，“我不会对涵芝设防，下午你我不。我叫来段惜农几人，你也去，是时候该好好清算账了。”

周涵芝莞尔一笑，：“这是绝佳的机会。相隔三十七年，风光不再双鬓白，任渡白当初少年才气意气风发，光耀地回习州时未曾想到会成今日之态。他隐忍二十余年，冒死从习州偷了察院几位大人的记账私簿，账目看着都目惊心呢。私簿此时已在清殿的香樟木书橱中了。一查就是一个州，不算小事，程肃正失职了。”

周涵芝一手背在后，一手撑着伞，笔直地站在大雨中，衣服被雨打贴在上，一众学生在旁请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