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红衣

“月亮嬷嬷，照你照我。一样的月亮，你很快活，我呀……”周涵芝笑着从八棱铜盘中拿起一个酥月饼，趁浮烟不在摔了盛着杨梅烧酒的天青斗笠碗。秦容顾把屋中的茶杯换成了角的，薄透的杯盏好不容易摔碎后也不尖利。

小时候尚如此果断，大了却优柔寡断，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划自己的脸？你休想。”秦容顾恶狠狠地，“照雨，你愣着什么呢？还不赶把郎中找来？另外，见了浮烟告诉他自己去领二十板。”

，你就不愧疚了，你还会很兴。”周涵芝随说。

他想着住脸颊，浮烟赶过来问他可是给蚊虫叮了不舒服，他想了想挠了几下，然后让浮烟去折几片景天的叶来止，浮烟应着走了

他怀念王夫人抱着他时上淡淡的脂粉味，如同母亲的香气闻着很安心。程伯是王夫人的远房表亲，王夫人嘱咐程伯多关照他，她为周涵芝求情周涵芝才有幸得了位夫日日来教他功课。后来王夫人有了自己的儿，依旧想着周涵芝，私下里不时为他添一两件衣服。周涵芝也羡慕这个妹妹，她有一个温柔心的好母亲，父亲视若珍宝。

他穿了件暗金竖领衫，纸棕束腰丝绦上缀了两枚月长石，红对襟上金线绣着云气，红发带束起乌黑的发。淑离说喜看他穿红的衣裳，想看哥哥穿红衣娶了意中人，给她娶位贤淑温良的嫂作伴。他垂手站在火前看着烟飘起，心思也跟烟一样轻飘飘。郑琰戏言说喜他的妹妹，秦容顾半假半真的要娶他的妹妹，他叹了气。

“要是我回来晚一步，你是不就要把整张脸划了？”秦容顾皱着眉抓住他的手，微微颤抖着掉周涵芝脸上的血迹，不不浅的一殷红斜在周涵芝右脸上。

后来他抱过阮姨娘的孩，不知算福算祸。如今这个妹妹也没了，正好的年纪，天真烂漫待字闺中。

中秋前周缜的掌上明珠一夜暴毙，尚书大人白发又添。

“跟浮烟没关系。”周涵芝挣开，他推了一把秦容顾，“你把谁关在这谁都不愿意！我自己犯贱忍不

周淑离，淑离不，梗有其理。他的妹妹生于宝橘初黄时，手破新橘，一室清香。幼妹迈着小步递给他一橘，滋味酸甜，不大的他抱住走起来摇晃不稳的淑离，淑离亲了他一脸。这是他抱过的第一个小孩。

秦容顾这时应该在中家宴上，中秋团圞。

周涵芝在地上画了一个圈，朝南一个缺，好不容易找来几枝桔梗放在圈里烧了。他这个妹妹是王夫人唯一女儿，王夫人是为数不多实心实意待他的人。

他拿起一片碎瓷一狠心朝着脸划下去，秦容顾的璆琳乌木佩突然飞过来打落了他的手。

“我若不愧疚，却也不会不兴了。”秦容顾站起走了去，顺便阖上了屋门。周涵芝喝完一杯过去推门，屋门果然被锁上了。

他抱膝靠在门后和门外浮烟闲聊，知了自己醒过来的缘由，倒并不生浮烟的气。他不知自己到底想不想死，所以不怨浮烟换了瓷瓶。在门后坐着忽然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又想起把母亲的玉佩递给程伯换桃树时空空的院落。

“你不是喜这张脸吗？”周涵芝侧看着他，神陌生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