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凌桀在另一端笑了声：“彦杰，你心里有鬼。”

柳彦杰没有理他的话。“如果日本人这次说了真话，你觉得会是哪一派人的？”

“直到现在我都没有接到任何威胁的信件或电话，”柳彦杰说，“要是汪伪的，他们可能是想用箱里的东西讨好即将完全掌控上海的日本人。不过，如果说是重庆策划了此次的绑架，我无法理解，这些箱本来就是替他们看的。”

怕踏遍天涯也要找寻。

白凌桀的声音总是不缓不急。“德国人从黎一直打到莫斯科边外，前几个月又对英国实施了海狮计划，西欧那边打得很厉害。英军准备这个月撤租界，法军也一直在陆续地撤。军原本一直隔岸观火，现在也派遣了船只到上海，要把留在这里的国人送回国内。局势很不乐观，估计下个月租界就将名存实亡。”

“法国人和英国人如今自顾不暇，我觉得他们应该已经没有余力再去绑架柳医生那事，”白凌桀说，“如果那个日本人说得是真话。彦杰，那么这件事就只可能是中国人的。但是，如果日本人说得是假话……”

柳彦杰压低声音：“他刚来电话，说在东山那边找到了晨曦的线索。”

柳彦杰准备今晚就动去东山。他告诉罗烈准备好车与通行证。正当他要离开时，客厅的电话再一次响起。这次是白凌桀。柳彦杰把电话转到了卧房。

“日本人势力很大，看样上海是要保不住了。”

天，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又下起了雨。

离开红屋后，汽车向西驶往江苏。了沪西，就是大片的田野。庄稼地的晚稻在雨中摇摆，细瘦杆着几束不饱满的谷粒。丰收的季节，老百姓的田有多少能存到中国的粮仓。蓝睛鼻的西方人虽然走了，东洋人仍张牙舞爪地侵占着这片土地。一切都没有变。

白凌桀思索了片刻，说：“彦杰，有时越无法解释的事，就越有发生的可能。”白凌桀那边传来房门上锁的声音，接着又听他：“还记得你六月捕房的事吗？我听说，最后是日本人面涉了结了这件事。而和日本人联系的人，正是你大哥柳晨曦。”

秋的风愈加冷涩。晚

“你是说，他们可能认为我亲日，或者是我大哥亲日。重庆对我不放心，先抓走晨曦，以防备我。”柳彦杰当初察觉到法上异样的顺利，也的确猜想其中的隐情。在上海什么事都可能发生，为达到目的什么事都能。柳晨曦为了他可以去找日本人，重庆又怎么会不找他。仗打了这么多年，人和人之间的信任早已经是个气泡，一碰就破。

“你说的这些我想过。他们要对我们不利的事，在哪儿都一样。外面到都是日本宪兵，”柳彦杰说，“我并不十分相信日本人。但是，如果这真是日本人设的圈，我也认！他们找晨曦诱饵，是捉对了人！”

“汪伪、中统、军统，哪一派都有可能。”

“如果他说得是假话，又提供了诸如‘发现极似晨曦的人目前在江苏一带’的线索，就有可能是想把你调离上海，一些对我们不利的事。”白凌桀冷静地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