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张探长还想着它什么。”柳晨曦知他要谈柳彦杰时的案。那案是个麻烦，不解决它这麻烦会越来越大，柳晨曦想听他怎么说，又不愿显得太着急，他继续写手里的方。

“这几天没时间休息，累来的。”

柳晨曦替他开药方。“吃了药，多休息，过些日就能好。”张末并没有什么大病，他特意用了假名把自己引导家里来，柳晨曦觉得自己可能是在赴一场鸿门宴。

张末继续说：“这些宝贝在上海一放就放了四年。在这四年里，没有人知它们的存在。日本人不知，欧洲人也不知。谁也没有想到，皇里的东西会堂而皇之地住在自己的底下。四年前，南京又为这一万多箱宝贝造了个库房，这些箱才一一像蚂蚁搬家一样又被运去了南京。就在最后一批古董准备运上海的时候，日本人打来了！就是那天，八一三事变！”张末两充血，他可能想起了淞沪抗战上海燃起的炮火，苏州河两岸如今还留着洗刷不净的焦土与中国军队的血痕。那天上海所有的中国人都想和日本人决一死战！他也激昂过！

“柳医生，你那二弟的案还悬着，我哪有时间休息。”张末说。

柳晨曦注意到门前的警察已经从袋里掏了纸和笔

个华人探长依旧臃，脸像只撒多了芝麻的麻饼，两颊的耷拉地垂下，张末一动两块跟着一起动。脖是不显的，好像天生脸与颈项连在一块儿。他穿了一件圆领的短褂中装，领纽扣嵌在里，从圆领扑来。柳晨曦测完血压后，对他说：“张探长血压过了。”

张末要谈古董。柳晨曦装作不知情，问：“什么古董？难彦杰收在家里的那些古董有问题？”

张末的老婆端来一杯茶，放在柳晨曦旁边的茶几上，又默默退到墙角的藤椅上织衣。傍晚五的天已经黑了。她拉亮一盏祖母绿的罩灯，房间的一角被亮了。

“那些古董没找到，这案就结不了。”

“原本，上海到底还有没有来不及走的宝贝，本没人晓得。要不是看守文的人里有人了，它就个秘密，”张末继续说，“你听说过丽丽吗？就是前年在上海滩上红得发紫的电影明星。一年前她被人一枪打中了心

张末眯起他贼亮的睛说：“柳家的那些古董也很值钱，但是比不了欧洲人要找的那批东西。那批东西都是皇里的宝贝，每一件都价值连城！八年前一个冬天的夜里，有一批重要人把板车推了紫禁城，他们搜罗了当时还在皇里的所有古董字画，用板车一批批装箱运了紫禁城。没有人知他们将把这些宝贝运去哪儿，他们自己也不知，因为哪儿都不安全。但是既然运来了，就得有地方藏。最后，宋先生了决定，把近两万个箱都藏在了上海的租界。”

张末平复了心情接着说：“这当然都是后来才知的。运往南京库房的那些宝贝，如今也不在南京。日本人打到上海的时候，他们得到了消息，听说已经分了几路去避难，现在没有人知那一万多箱文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