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柳彦杰把唐寅山画先平铺在了桌上。前景山石嶙峋，实古朴，墨凝重透一激昂之情。中景忽又浅墨细描山林中一间草房。草房旁立有两棵松柏，径直刚。倒是草屋内有位女正在炊事，细腻幽静。后景则是错落的矮房、浅淡的竹林与山，层层叠叠。多看几，不觉连屋后常年闭合的栅栏也是值得品味的。



柳彦杰将它拿起，上下底端详了许久，说：“这是个白釉青绿彩龙纹盘，纹饰细腻，釉质厚重，青调偏暗，虽然没有印款识，但也是明弘治的瓷。”

“唐寅宗南宋院的作品，”柳彦杰指着山石对柳晨曦说，“山石用的是斧劈皴，中锋勾廓，皱纹用侧峰或横刮。整幅作品近景凝重，远景淡薄，加有留白，令人遐想无限。”

箱里的瓷也被柳彦杰小心地摆放来。柳彦杰从形、胎、胎质、足、纹饰、款识等一一向柳晨曦介绍。“白三爷拿来的大多都是明代的，”柳彦杰捧起绿彩龙纹盆说，“这的是黄釉绿彩，底下有款识“弘治年制”，明弘治的瓷。黄釉釉艳、明快，勾黑线填绿釉一般勾勒的都是龙纹。”

“吃完饭，我们把白三爷的那些东西再拿来看看，我教你怎么看，那都是些好东西，”柳彦杰说，“一会儿我再把阁楼的仓库打开，把它们放到上面去。”

“你看上去像个行家。”柳晨曦笑着说。

“确实是好作品，”柳晨曦端详着说，“我虽然没有学过墨画，但也能受到画中激与闲适，它们合得很好。”

晚上他和柳晨曦约在杜路，把除夕那天白三爷送来的东西整理一下放在白楼。柳晨曦到得比他晚，柳彦杰让刚回上海的绍兴娘姨炒了几个小菜。柳晨曦一回来，脱去厚重的大衣，洗了手，坐在柳彦杰旁。

“你是院长，去不去都没什么关系，”柳彦杰不以为然，“你要的事，就是好他们。”

面那家烟纸店的老回来了，小丫躲在门板后捂着耳朵看外面的闹。柳彦杰想到上海，上海也是个隔岸观火的丫。下车后，柳彦杰照例找阿冠谈赌场里的事，谈完就看手边的报纸。他关心中日关系，国内消息他也一直注意着。一月了皖南事变，接下去不知要什么。他手上一批重要的货因为一月的事没能上海。局势非常张。

提到阁楼的时候，柳晨曦略微停了一下，别有意地朝他笑了。

柳晨曦指着另一个绿彩龙纹盘，问：“这也是吗？”

“我今天去了堂里，给值班的工人先发了红包。剩下的我想等到十五元宵节后再发。中午的时候我买了东西看望主任，他还是那么客气，一定要留我吃午饭，”柳晨曦一边吃饭一边向柳彦杰说一天里的事，“到医寓已经两半了，实在太久没见主任，我们聊得差些忘了时间。医寓里这几天大家都加班，我看他们也很累了，倒是我一直在休息。明天我去那边。”

“你有你的方式，我有我的，”柳晨曦认真地说，“你那一，我学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