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车窗，打了柳晨曦的发。他注视着沿途的那条苏州河，大雨落在灰的面上，划密密麻麻的圈。码上星星落落停着几只小船。工人穿单薄的布麻衣，冒雨扛着一袋袋货在船只与岸间来来回回。对面的河岸上还遗留着战后一层层抹不尽悲凉的焦土。

柳晨曦跟着矮个男人来到二楼的一间客房。男人谨慎地敲了门，得到允许才示意柳晨曦跟着去。柳晨曦一门，门立刻被关上。屋里面烧着炉，得有些发闷。

柳晨曦没来得及代罗烈将张亚辉送回公共租界，便被带上了车。医寓内，目送柳晨曦离去的张亚辉、林牧等人，神焦虑。

“今天已经晚了，先生是否可以明天来问诊？”柳晨曦见他来者不善，推托。

守备异常森严，曲曲弯弯又是几个圈。当柳晨曦下车走一栋小洋房后，后的铁门碰的一声被锁上了。柳晨曦心底也不由沉了一下。

车开得不快，好像故意绕着圈。车内十分沉闷，无人说话。

“柳医生说笑了。”男人朝后挥手，一辆黑军用轿车驶来停在医寓前。打开车门，男人一手扶在车门上，一手向柳晨曦了个请的动作，态度：“上车！”

柳晨曦谨慎地上前一步。

一旁的张亚辉听闻这个名字显得有些慌，柳晨曦让他先回到医寓里。柳晨曦上前对矮个男人：“还烦请先生稍等，我让司机将车开来，就随先生过去。”柳晨曦说的司机就是罗烈。

黑军用车将柳晨曦带里。牌楼后，有平房、有园，非常大的场，是柳晨曦没有料到的。“他们占了起码二十间民宅。”柳晨曦默默地想。

男人走在前说，“见了人，你就知。记住，把嘴关！”

柳晨曦没有亲见到三年前国军与日本军在这条河岸上的那场战争，但他能从这些断残桓中受到当初八百勇士的壮烈与民众的愤怒。

柳晨曦询问边这个矮个男人：“是带我去见李先生吗？”

矮个男人上下打量了下柳晨曦。“请柳医生同我趟诊，上！”那双小睛始终观察着柳晨曦。

柳晨曦被搜后再次回到车上。

车最终停在一座牌楼前。有几个士兵模样的人守在两边。柳晨曦下车时，注意到牌楼左右的墙被凿了两个。里是望不清楚的，漆黑黑，似乎是两柄机枪。

七十六号在歹土是让人胆颤的。柳晨曦听柳彦杰提过，那曾是国民党军事委员会主任委员委托杜老板在沪西购置的一座大宅院。空置了许久。这几年落到一个叫吴四宝的人手里，连带占了宅院旁的平房，成为汪卫政权在上海的特工总，是个杀人如麻的窟。而真正在七十六号掌握实权的一位是丁先生，另一位就是李先生。

“柳医生看样是不认得我，不晓得我是替谁来问诊，”男人狠狠了烟，缓缓吐一团呛人的辛辣，他凑近，“是七十六号的李先生请柳医生你去。”

对面由日本人造的大自鸣钟，指针怪异的竖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