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面前少说这话！”柳桥涵一掌击在矮柜上，惊得杯盖起又颤颤地晃了好几下，连柳晨曦也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两年前国军同日军战，上海有多少人在后方支持，那都是明着的，有钱钱有力力！你没看到当初的气势，连我也以为日本人从此就要上海了。可过后怎么样？逃的逃，叛的叛，死的死！这两年，上海的死人比你在国外看到的活人要多！你以为我不知你们这些年轻人在想什么！整天喊着抗日救国的！以为写几篇酸臭的文章发几张传单就能抗日救国？特别是你！别以为在外面喝了洋墨，长见识了，就能和别人不一样！你爸我老了，也一天不如一天。不想有个反日坐牢的儿，再给我添麻烦。”

“我知了，爸。”柳晨曦暗暗叹了气，父亲一旦发起脾气是不好劝服的。他收拾下茶，转准备门，心里还在盘算医院的事。

“没你的事了。”柳晨曦待后，又把茶到他手上，“把这带下去。”

“是。”

说完，柳桥涵没有再看柳晨曦。

“那我下去了。

“去吧。”想了想，柳晨曦又叫住刘福，“让吴妈送盆洗脸上来。”

“爸！我是个医生，不是商人。我就是想多帮助些在战争中受苦的人，没别的意思。”

刘福五十多岁的模样，五短材，脸庞瘦削没有三两，却长着双铜铃般的大，乍一瞧着实有些突兀和吓人。此时这两只睛正瞪着站在门前的柳晨曦。或许不是瞪只是看，柳晨曦在刘福上总是不清两者的区别，就像他总是记不清刘福是哪年的柳家一样。

晨曦握上门把手，用力一拧将门打开，面前是一张刘福的脸。

“晨曦，爸不是要阻止你什么，只是不希望你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柳桥涵重新靠回床上，幽幽地说，“沪西，不是你能去的地方！这件事，你办不了。回等彦杰回来，叫他来见我。”

“不知老爷还有什么吩咐？”刘福问。

柳晨曦回到自己房间。拉开窗帘，窗外日升到树上，天已经大亮，光透过玻璃照在柳晨曦上很是和。他抬起窗下的销，推开窗，寒风袭来，一下了晨曦梳得光的发。他喜这觉，像能人醒似的。他舍不得关这窗，直到后的银制帐钩敲在木框上叮当作响，惊坏了端着脸盆门的吴妈，柳晨曦才讪讪地关上窗。

吴妈将脸盆放下后，又一旁唠叨了几句天寒不要冷风的话。柳晨曦笑了笑。“好，知了。”洗完脸，晨

柳晨曦笑着。年岁大了的人总是喜安定，安定与家人地过完下辈是他们最大的愿望。他们不喜折腾，不是他们不想而是他们折腾不动，久而久之，他们自己也以为自己是不想的了。

重整华丹医院。上海这儿要比北平安定。至于医生，我在医学院认识的那些朋友们都愿意过来帮忙……”

“晨曦，”柳桥涵放下茶打断他，神锐利地向柳晨曦，“我们柳家一向只生意。生意该看什么？你懂。但是，我怎么好像从你的脸上看到一些生意人不该有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