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心也好，残忍也罢……”宋靖长叹一声，神幽暗不明，“我自接掌不惑阁，便从未有过如此犹豫不决，却不得不狠下心的时候……”

那日，任仲刚为宋靖行了针，宋靖便提想去阁中园看看。任仲本还疑惑，不知宋靖怎会突然来了兴致，抬却见他面上似有红光闪过。任仲抿了抿嘴，唤了侍从去叫莫离和两位少阁主，才推了宋靖往阁中园而去。

“若是现在不说……或许，便无机会了……”宋靖翻手回握，却本无法抓任仲的手，他顿了顿，便放弃似的叹了气，“先生，你这三十年来，活得可还舒心？”

宋靖的目光扫过园中，皱纹密布的面上似有笑意，突然开，“生老病死本是常事，此毒解与不解都是我命中的定数，先生不必难过。先生于我，即便不能为师为父，都是最重要的亲人。若无先生，便无安……”

找不到有效的驱毒方法，若非宋靖时时相劝，又拉着他讲些趣事，他怕是要将自己整个埋医术之中。

任仲没说话，他不懂宋靖为何有此一问。

“先生又骗安。”宋靖抬看向任仲，眸中神采奕奕，语气神态一如少时。任仲怎会看不此乃假神之象，只得勉一笑，“安怎会如此笃定？”

“先生已然着人去寻莫离了罢……如今，我已不需要安，自己的，我自己清楚的……也就在这几个时辰内了……”宋靖轻叹一声，面上尽是对世间的不舍与怀念，“不知先生当日离开卓先生，可有要他什么事？可有要他好好活着？”

“……是。”任仲犹豫了一下，仍是顺应了自己的本心。

“切莫胡说了。”任仲直起腰，绕至宋靖面前，蹲下看他的睛，“安，你会好起来的。”

“这怎是狠心？不过是希望他……能好好活下去……”任仲垂，说得也有些不确定了。

“先生……我撑不住了，宋谨宋勤武功不弱，见识却少，不足以控制不惑阁……我还是……终是要留莫离一人……”

“不必说这些……”任仲心下微酸，不再推动椅前，俯下覆了宋靖的手掌。

“见先生的表情，我便知了。”宋靖不待任仲回答，微微摇了摇，“先生你……怕是了狠心之事而不自知。”

“还算舒心……”任仲微微一愣，原来……已有三十年之久了，若非宋靖提起，他竟从未计算过时日。

“先生错了！”宋靖苦笑，目光炯炯，“若是卓先生对待先生如莫离待我，待我死，先生

“外人皆以先生冷漠，我却知先生最为痴情。”宋靖偏开，不去看任仲面上的表情，仿佛被园中朵引了全注意，“先生你……可还念着卓先生？”

“安，别说这些……”

“那说些什么呢？”宋靖沉一声，也不勉任仲，只是慢慢敛了笑意，“我这一生，杀了许多人，了许多残忍之事，皆是为了私……先生可觉得我狠心？”

“那便是了，先生挂念卓先生，又怎会舒心……”宋靖笑了笑，自顾自，“若是我真离开莫离，怕是也会同先生一般……”

“若为自保，便算不上狠心……”任仲也见过宋靖理阁中事，杀伐决断，毫不手，若非狠的下心，又如何稳定阁中人心，今日的不惑阁也不会是如此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