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一只手微微抬起，轻轻地，悄悄地，碰了碰他的衣袖。

柳昭玉与他对视一刹，慌张别开脸去。只觉得炉火炽，醺呛咙，灼烧底，撩上心，直要把周吞没。

柳昭玉沉思许久，蹲下给火炉添木炭：“给我便罢，你无需心。”

柳昭玉摇摇：“我大哥新添了个大胖小，他老人家乐得看孙，哪还顾得上儿。更何况，我率而为惯了，我爹早见怪不怪。”

☆、第八十二章垂髫无邪不知愁（一）

柳昭玉面难：“可这是弑君之罪，死罪啊。”

“率而为。”白麟重复一遍，低声笑笑，搭着树枝的五指慢慢收。

常臻难得未着劲装，一藏青长袍，松垮垮系着腰带，长发随意绾起，着乌木簪。

“陈大侠，你要喂猪么？”

隆隆轰鸣，片刻方至，传遍山林，震颤心扉。

我若率而为一次，抛弃一切回去找你，你会不会失望？

“我尽力而为，你放心，柳三爷惜命得，不到舍取义。还未踏遍海角天涯，吃遍山珍海味，尚不打算义无反顾。”

白麟也站起走过来，与他并肩站在一，举目远望。

又是谁，正陪在你边？

“对外只宣称他犯了偷摸狗之事，小罪小过，不至死罪。”白麟仰躺在椅背上，透过黑黝黝的林木望向夜空，“我想……若能偷梁换，找个量相貌差不多的人，给上一笔钱，替他关一阵，找准时机偷放去，再故意透漏消息给赵瑞谨，只齐煜已被除掉。如此安排，也未尝不可。至于齐煜么，黜为庶民，削去齐姓，永不得返回原籍。”

“如此便好，”白麟一笑，拱手，“多谢多谢。”

“大过年的，你自个儿跑了，你爹不会责怪？”

他微张着嘴，目瞪呆瞅着桌上堆放的两棵芹菜，三捆茴香，一麻袋面粉，一大纸包猪，还有两整大葱。

不至熄灭，徒留温。

林烨瞪着睛

柳昭玉扭笑笑：“草民不过举手之劳，能为郡王爷排忧解难，乃是三生有幸。郡王爷如此客，真要折煞草民了。”

他站起，掸掸袍摆上的木屑，慢慢踱到平地边缘。一手扶上冰凉的老树，一手摁在心间。一凛冽寒气，心中那烈焰便慢慢缓减下去。

林烨蜷在椅上，上裹着貂裘大氅，上仍包着厚厚的纱布，右手吊在脖上，黑发被细致地梳理过，缎似的泻在双肩。

漆黑夜空中，姹紫嫣红的烟接连盛开，在湖中倒映泛动的影。

毒杀未遂，便成赵瑞谨的中钉中刺，恨不得立掉。我听江南王说，赵瑞谨暗中已派来两回刺客，还好事先防范，未叫其得手。但齐煜如今已是惊弓之鸟，再吓上两回，恐怕心智都要受创。”

白麟弯下，两手叠，胳膊搭在膝，笑一叹：“若没有柳三爷，我恐怕都活不到今日。但如若成日将客话挂在嘴边，着实见外。往后若有需要，尽开，我自当全力相助。”

作者有话要说：

烨儿，此时此刻，你正在何遥望烟火？

他挠挠脑袋，在林烨边坐下：“我这不是……怕不够么。”一脸无辜。

白麟直起，认真：“你不必冒险，本就是个不情之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