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烨扶着树摇摇晃晃站起来，脚一，摔了个蹲儿。他“哎呦”一声，，又重新站起，一把抱住松树，整个人贴在树上，哼哼唧唧：“白麟，你怎么不扶我起来？你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真的不来见我了，是不是把我、把我忘了？一年了，你肯定、肯定已经忘了……”

他抱老树，手指抠住树，仿佛那是这世上最令人踏实的依靠。

他咧嘴直乐，冲乘风拱手作揖：“哟，乘风乘大人，小的可算找见您了，小的给您拜……”打个嗝，“拜早年！咱们回乘大人府、府上继续喝，乘大人意下如何？”

他更糟。

他闭上睛哽咽着，寒风将泪滴散，满面凉。

“你说我胡思想，我、我承认，我就是个小心。我偏偏忘不掉，忘不掉……我该怎么办？我心里难过，总不上来气，吃药也不用……郎中说，若再解不开心结，可是要减寿的……”

林烨快一整年未喝过烈酒，这会一壶下肚，醉得转向，连数都数不清了。

他眯着睛仰望天空，打个酒嗝，像真的能摸见月亮一样，伸指凌空戳了一戳，嘿嘿傻笑：“三只玉兔白又白，八只耳朵竖起来。捣仙药青菜，蹦蹦真可。唉，只可惜你们……你们的小尾团儿，没有我们家乘风的长，编不成麻辫……”

他费了一盏茶的功夫，好容易解下绳，又费了半盏茶的功夫，吃力笨拙地爬上，死尸一样大喇喇趴在背上，手脚吊在两侧，不踩镫，也没拉缰，伸手拍拍

夜风愈发了，可他浑燥，一把将领拉开，仰起脖颈，任凭寒气顺着脖袄中。

说着说着，脸上的憨笑便消失了。

冽风在空谷中呜呜回响，若非仔细听去，竟分辨不是风声还是哭声。

乘风立在一旁，叼着一枯草慢慢嚼，早习惯了一样，压儿不准备搭理。

“白麟，你都不知我病了。我怕你担心，没告诉你。可你都不要我了，哪还会担心？如今便是死在这荒山野岭里，都冷了，你都不会知晓。你们、你们都不会发现……”

泪毫无征兆地涌眶，先是几滴，接着一串，然后汇成河，滂沱而下。

得好一阵，他舒舒服服叹了气。歪着脑袋，眯着睛，前后左右扫了好几圈才瞧见乘风在哪里。

乘风咴儿一声，站在原地等待。

“你想啊，里那么些漂、漂亮姑娘，你若喜，什么样的讨不到，还要我一个小甚？不中看，也不中用，还不如苹果梨，吃肚还能个饱……”

也不知哭了多久，肚里的酒都从中尽了。林烨稍微清醒了些许，打个寒战，鼻，抬袖抹睛，冲乘风喃喃：“儿儿，咱们回家吧。山里太冷了，瞧这风，得人又鼻涕又泪，再待下去怕是要受风寒了。”

“你们……你们都是混，一个吼我，不愿理我，一个骗我，还给我迷药。你们都、都扔下我走了。没人给我过生辰，也没人陪我过年。我走到哪儿都是一个人，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我就只能跟儿说、说说话解解闷。你们为何这样对我，你们都回来好不好？我不会再、再任胡闹了……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