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烨隔着贺清渚，瞅一碧蜓，扁扁嘴。

正暗自为难，却听贺清渚又：“凡事皆有两面，人也绝非恶极善极。碧蜓心中有苦难言，我在他边好些年，看得明明白白，一清二楚。旁人或许不知晓，我却知，碧蜓绝非怙恶不悛之辈，只不过一个不凑巧，不得不靠这行谋生罢了。叶公是个读书人，想来……能明白我的意思。”一笑，“当然了，叶公若无法视而不见，我也拦你不住。”

一个文士，一个杀手。

碧蜓轻哼一声，别过脸，没歉，却也没再狂言。

林烨瞅瞅碧蜓的背影，再瞅瞅贺清渚脸上和善的笑容，有发懵。

这算什么？

贺清渚这和事老当的好生不易，两边又各劝好几句，才换得林烨率先妥协。

“竹君，莫要再如此说。”贺清渚空的一只手将碧蜓拉到侧，握住他手腕，中不知是怜惜还是关切，“一面之缘是外人，这见过第二面，便是友人了。给叶公个歉，可好？”

真个死里逃生，莫名其妙，大开界。

闭闭，长一气。这才发现，额上满是冷汗。

两人看似颇为熟稔，恐怕情不浅。而文士一句话，杀手竟再无杀心。

林烨满腹牢，但见他态度诚恳，只好：“贺公请说。”

贺清渚：“碧蜓乃是杀手，公也瞧见了。他在其中，有如陷泥沼，虽万般不愿，却因时日太久，难以脱。还望叶公万万莫要将碧蜓的份公之于众，否则，定招来无数望报仇雪恨之人。待到那时，碧蜓恐怕便再无活路了。每一行有每一行的规矩，还望叶公能谅谅。”

作者有话要说：

抬手一抹，汗碰到手心里的划伤，刺疼刺疼。

边走边：“虽与叶公不过一面之缘，还害得你受伤，但在下斗胆求叶公一事，还请叶公万万莫要拒绝。”

☆、第六十七章过河拆桥现蹊跷（二）

想起适才那副血腥场面，不由自主打了个战。再想起碧蜓如寒潭一般的冷神，只觉从内到外，恶寒。

清渚憨厚一笑，习惯了似的，并未回答。转对林烨：“叫叶公受惊了。碧蜓不过求个谋生之路罢了，还请叶公莫要怪罪。”

“行了，跟个外人，说这么多作甚？我早是该死之人，如今多活一日，便是老天可怜我。”漠然扫向林烨，“叶公说什么便说，不必听他的。”

碧蜓走在几步之前，闻言停下，转过半，睨着贺清渚。

几人径直来到

莫不是又应了一降一这句话？

不由暗忖，这事若被白麟碰上了，该作何解？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还是守仁心仁德，固执己见，认定碧蜓十恶不赦？

贺清渚拿过他的手，看了看手心，又蹲下，查看他脚腕伤，轻叹气。

“哎呦……”赶忙在上，越越疼。

“罢了罢了，我只当被狗咬了。”林烨皱眉嘟囔。

碧蜓闻言，拨开贺清渚的手，只走在最前，直到返回宿，都再无言语。

搀着林烨的胳膊，跟上碧蜓的脚步。

林烨听见“每一行有每一行的规矩”一句，稍稍愣了愣。本还想大义凛然反驳一通，怒火却被脑海中那双沉静如的眸无端浇灭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