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从册上挪开，心不在焉转：“小桃，你……”

手心里哈气，搓一搓，氅往前揪揪，把脚丫也裹住。珠定在画上，拧着眉，全神贯注琢磨。

来人走向火盆，拨了拨，又加去几块新炭。

随后再无声响。

如今的日，跟这不停摇来摆去的金绳有何不同？日日循环往复，周而复始，看着同样的人，着同样的事，不，连同样的人，都看不到了。

世称作“钟摆”的金绳，忽然就走了神，没了心劲儿。

如若刻劲松，岂非还得刻仙鹤？毕竟松鹤才延年，可这样不就更复杂？唉，真真难呐……

想给玉挑些新样，难呐。

客房的门，再未踏过，却固执地不让人拾掇，似乎房间留着，那人总有一日会再现。再一次将他抱，再一次在尖温柔纠缠，再一次用神诉尽如火情。

这些字，一瞬间现在过往之中，又昙一现，突然统统消失不见。脱下墨劲装，换回坠玉白袍，似乎那些真的都只是一场华而不实的梦。

林烨盘缩在椅里，披着大氅，上摊着本画册。

而林烨则

愿包容万象的苍天大地，原谅自己的愚蠢任。

衣衫虽质朴糙，面也显晦暗，可那双幽的黑眸，边淡淡的笑意，绝不会看走。

作者有话要说：

大铭庆奉十六年，腊八。

然而却跟自己赌气一般，宁愿夜夜于梦魇中惊醒，也不愿再买新的。只因梦中的两张脸，碰得到摸得着似的，异常清晰。

夜已经了。

“小桃，瞧瞧炭盆可是灭了？这回突然冷起来。”也不回吩咐。

来人拿不准主意，犹豫着该不该上前。不知他还想不想见自己，不知他是否会生气埋怨。

愿远方的人儿，安康喜乐，早日归来。

林烨一个人怔怔站半晌，撩起白袍下摆，郑重跪坐在枯黄草上，俯首长拜，忍着泪，诵经祷念。

林烨上西芒山祭完祖先神灵，回程中拐了路，爬上儿时与常臻第一次放风筝的草坡。

猛然睁圆，呼滞在，书册随着转的动作，“啪嗒”落地。

☆、第四十二章久别重逢胜新

两个人都未动，静静对望。

走镖，盗，江湖，打斗，恋，失意，争执，远行。

房门吱呦一声开了，又吱呦一声关上。来人无声无息。

与常臻所穿一模一样的劲装，破旧得不像样，却固执的不让人丢弃，洗洗净，小心叠好搁衣橱里，时而拿来看看，似乎它还在，梦就仍未散。

牡丹太复杂，兰草太一般。真难呐。

打小用惯了的百合檀香安神，翻箱倒柜也寻不见，也没多想，约莫只是下人们随手搁哪儿了，找不到就找不到罢。

他们时而在山岗，时而在湖畔，时而挥剑斩棘，时而泼墨修书。而结局总大同小异，皆化作两个背影，一步步走远，一离去。

常臻绑风筝的那棵小树已经长大，只不过光秃秃的，落光了叶。林府的屋檐依旧壮，只不过满目冬，灰暗苍凉。

“枇杷……不好，竹节，有了……”林烨依旧低着，嘴里念念有词，却突然觉得有儿怪异。平日里，这个时辰，小桃早该自己歇息了。今儿可是太打西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