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多了，两人之间竟多了份恢恑憰怪的默契。你睡你的，我看我的，偶尔一对望，也不带任何情绪，上就错开，互不涉，各其事。

赵容基恪守主人本分，亲自送走互相搀扶、浑酒气的宾客，又安顿好妻女，这才摸到膳房，顺块月饼包好揣怀里，拎个酒壶藏袖里，趁人不注意，从后门溜去，一路小跑，兴致直奔大牢。

姚倌儿不知他为何而来，面无表情打量几，稍稍皱了皱眉。前人瘦了好几圈，即便在暗，也能看他眶郁，浅淡，想必乃是因为没找到少主下落，日日奔波劳累所致。转回不再看，蘸蘸墨继续抄写。只是方才还觉妙不可言的词句，一瞬间失去滋味，变得了无生趣。

八月十五中秋，恰逢赵瑞惜十三生辰。

赵容基尝到了甜，大牢里睡一晚上，比府里睡十天还要踏实。只不过王爷夜宿牢大狱实在不何统，为免夫人属下唠叨，便讪讪作罢，改为午后小憩。若恰逢事多不得空，就黄昏时分再来。

酒喝了七八圈，敬酒词也越说越离谱。起先还有模有样，祝大小生辰吉祥，王爷贵安康，王府合家乐，大铭国泰民安。待几圈喝下来，放倒了一半，胡言语者开始祝大小早日攀得金婿，夫人永葆青貌如，王爷心不老财源，又疯又笑，歪歪斜斜，满目杯盘狼藉。

说到最后，竟还有人借着酒劲谈论政事，劝王爷直言上奏，向皇帝讨要王位。赵容基嗯嗯啊啊打哈哈，顺带打岔糊装傻卖醉，好在满座皆醉，稀里糊涂，倒也没人留意。

赵容基愣愣看着他又转了回去，思念，愤慨，悲伤，怨怼，心酸，苦楚，千言万语，堵在嗓里，怎么也鼓不起勇气开。

基微怔，他说的重新翻找起来，心里不由一疼。许久未听到过他的声音，再次听见，说的却不再是情话。

烛火熄灭，换上新的，书看着看着又了神，字写着写着就静了心。待倍困倦，抬一瞧，人已经仰面倒在床上，和衣睡着了。

来多了，竟成了例行公事的习以为常。有一日，赵容基于府中接待贵客，脱不开，隔日特地在牢中多待了好些时候，似要将前日的空缺都补上一般。两人对望的神中也多了些许内容，却又心照不宣，缄默不提。

赵容基带上铁门，沉着脸打量一圈，确认四都置办的还算舒适净，这才将目光转回他底。

一面跑，一面暗，这些个老东西，平日里低眉顺唯唯诺诺，耍起酒疯来，一个比一个没规矩。喝了本王的中秋酒，

闹闹哄哄一整晚，直到满月中天才消停。

王府大设酒席，宴请各方权贵，冠盖如云，朋满座。搭戏台，观舞狮，投壶弈棋，骰猜谜。众人见王爷心绪好了不少，俱放开来玩乐嬉闹。

有了第一次，就免不了第二次。有了第二次，就会有更多次。

姚倌儿并未起相迎，依旧坐在案前，握着笔扭过，看他打开牢门迈来，定定站在地中间。

时间缓慢逝，无人来扰，无人喧嚣。

握握拳，走到榻边，颓然坐下，发起呆来。

姚倌儿稍稍停笔，余光瞟一，见他并非要质问谴责，也没有要走的意思，便挑亮烛火继续看书习字，只当房里多了棵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