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失了神，恍若呼已离，晃悠悠浮在半空。睛无意识地扫过，猛然看见墙边桌上，木盒古朴素净，无声躺着。

月亮从窗冷冷照来，桌椅在地上拉长长黑影。蟋蟀有一搭没一搭地鸣叫，草叶在风中窃窃私语。门兀自开着，蜡烛依旧昏黄，可就是，没了人。

“哦？什么话？”

怔忡间，他抬起手，“啪”一声，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

不远的大树下，两匹模样极为相似的骏，抬看看主人，见他还未有要走的意思，重新低下优的颈，漫不经心吃草养神。

何不可？”

天蒙蒙亮，常臻就赶去镖行，招呼伙计兄弟们喂检车，打包货，盖油布捆麻绳，对着单一一清过目。

普通货给于励，率先发，走在队伍前端。贵重些的，如送往源太守府的密件珍宝，则由他亲自押送，晚些启行，于后端押尾。浩浩几十辆镖车，几十匹北大，油亮，神姿英发，背上骑坐镖师，俱是劲衣长靴，整装待发，墨斗篷兜着风，在雨中鼓动。

起行那一日，清清凉凉下起雨来。

林烨终于开，语气却似自嘲：“所以说到底，不过是个字……”一句定论，全盘打翻，论的也不知是自己，还是他。

白麟一怔，沉声：“那你不想问问我，是有情生，还是有无情么？”

动动，床沿边竟似空了。

☆、第二十二章一迟化作百日悔

被往下扯一截，只睛，偷偷扫一，果真没人。

床上人想了想，终还是，摇了摇。顺手拉起被，蒙住上脸：“我不懂，你莫要我。”

“有情则生，有却未必有情。”

晃了晃，望着空的门，颓然垂手而立。

常臻换了个姿势，抱着双臂，环顾一周，见大抵安排妥当，伸手拉上风帽，走人群里，嘱咐于励几句，在他肩上拍拍，转穿人群，解下两匹，捡起树后一个纸包，夹在腋下。

作者有话要说：

白麟眉一蹙，微微恼火，怎能这般断章取义，曲解人意？平日里快顽，生龙活虎，怎生到自己面前，就这般别扭不讲理？

常臻命令一下，人人神肃穆，这么多人围在镖行门内门外，除了得令的呼喝，便只有雨声淅沥，无人喧嚣吵闹。明人一看，就知这队伍竟如军队般，训练有素，秩序井然。

竭力把怒意压回去，尽量放缓语气：“何此言？”

一下慌了神，丢开被一咕噜爬起来，蹦下床就往门跑。

林烨喃喃：“我只不过想起常臻说的话来，也就是随一说。”

刹那间，心里有一围墙，轰然塌陷。

每辆镖车前俱镖旗，金边红底，麒麟暗纹，上面龙飞凤舞用墨笔写着“陈”字，正是常臻姓氏。常臻任镖不过三年多，但凭借一功夫，竟无一次失手。由此，这麒麟镖旗在江湖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劫镖寇贼无不望而生畏，敬而远之，谁都不愿碰石，不自量力。

捂在锦被里，等他回话，却隔了好久，没听见声响。

常臻单手叉腰，立在门边檐下，不时有各小队的镖长过来汇报情况。他偶尔低声吩咐，更多时候只微微颔首，面威严肃目，眉目气势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