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无名老人不急不缓，依旧端着那砂锅，慢吞吞站起来，脸上万事不惊的模样。

第25章

脸埋那砂锅之中，把那红彤彤，黏糊糊的血浆一脑地喝个净。

“莫怕，这就是给你吃的。”无名老人在袅袅升起的气后面，丝丝笑了几声，压低的嗓音中掺杂着一说不的意味，“我说啦，寻常人吃的那些东西，于你而言就如同山石草木，没办法提供半养分。你那副死气沉沉的要想要如常运转，自然是要补——补的就是这气充沛的新鲜血。”

老人音调又往下压了压，

林茂愣怔了片刻，然后才慢慢说，双瞳中有空之意飞快地散去。

无名老人视线未曾从林茂脸上移开过，自然也看到了那一抹异样，然而他却未曾多说一句，灰白浑浊的底倒是闪过一丝极为微弱的笑意。

“这便是了，今后您也得多多一些新鲜血，所谓雌为，雄为，可多吃些那等气极重未曾破的雄雄蛇之类的动，最好是能收集些男的……”无名老人说到这，忽然急急住，并未讲话说完，“养好才是正。”

他沙哑地说，被那垂涎滴的觉得几乎要发疯。

林茂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有如此失态的一天，再捺不住心中惊恐，腾的一下从椅上站起连连后退了许多步，几乎贴到了墙边的床沿。

“这是……什么……”

“唔……”

“是在下着相了。”

“我这到底是怎么了？！”

“林老谷主，您啊……”他连连叹气，隐约透着恨铁不成钢的惋惜，“也亏得是你运气好，养了这几个徒弟，要不然，你要是这幅脾气走江湖，倒是要吃亏的。你看这血浆可怖，却也不过是宰了两条药蛇煮的蛇羹罢了，你如今内血气匮乏，加之失和，涎聚在心脾经，难免有心神不定难抑冲动的状况。”无名老人淡淡说，“若不是看你之前剑伤失血过多等不得，我将这两条蛇合着蛇血炼制成，怕是你睛都不会多眨一下就能吃下了吧？怎么，药吃得，这蛇血羹就吃不得了？”

无名老人却像是没看到他中的抗拒，手指微微一动，将那砂锅微微倾倒，漆黑的锅盖上浅浅盛了一层血，然后抬手，就那样将血抵到了林茂的边。

他断断续续地说，心中一边觉得极为恶心，另一方面又是抓心挠肺的，像是有无数只小手快要从咙里伸来抓向那腥的血浆，一时之间，他竟然连话都说不完全。

呼啸的寒风卷起一抹雪飘屋内，不知什么时候起，之前还湛蓝的天空中浮起了团团乌云，看着竟然又是要下雪的样。

林茂一手捂住嘴，废了极大的力气才勉让自己往后靠了靠不至于在无名老人面前丑态。

林茂脸苍白，瞳孔却亮得吓人。

“我……我……不可……”

等到他再次清醒过来，看到的便是已经被自己舐净的砂锅，还有在衣服前襟上暗红的层层血污，是他之前大吞咽不及，多余的血浆便顺着嘴角往下淌，沾污了他的衣服。

林茂听着无名老人有些沙哑的低语，神间隐隐有些恍惚，不知不觉，便了。

香腥甜的血气近在咫尺，林茂只觉得自己大脑忽然间变得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