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你不能就这样消失！！”

他在梦里大喊，跑过去，试图拉住伊万的胳膊，却摸了一手的血。

他爬上伊万的位置，拥有了伊万当初拥有的一切，然后迎面而来的，是无止境的悲哀和孤独。

原来枪声是那么刺耳，简直要把刺穿了。

席恩全的思维都停止在他冰冷的嘴角上，心一下就冻住了。

尽那颗伊万颅的弹，他照着里斯的要求刻上了重生的咒纹，但终归是半信半疑，不知能否令伊万重生，只知这一枪，绝对会要了伊万的命。

看吧，伊万，正看着我！在你里不值一提的小喽啰，此刻能站在你面前，用手里的枪决定你是死是活！你看到了吗？！

如今，听埃里克问：“你知伊万为什么杀死奥德里奇吗？”席恩忽然再一次有了这觉——自己扭曲得可怕。

他静静望着埃里克，能想象到自己中涌动的情绪是多么波澜壮阔。

如果那个时候，伊万能表现一丝后悔，哪怕只是叫他的名字，他就会住手，然后冲到他边，陪他一起死！

惊醒，一汗，嘴都白了。

他握着枪，心里有一丝得逞的快。

“嘭——！！”

席恩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少个晚上喊着伊万的名字惊醒，过多少次噩梦，梦见伊万背对着自己，脚下淌的血像一朵绽放的玫瑰，却一块块碎掉，掉在地上消失了，不见了。

他后来思考过，当初杀了伊万，本不是因为弑父之仇吧？

这么多年，拿弑父之仇当借，却从没有关心过伊万杀了奥德里奇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然而，伊万逆着光的影只是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对着电话大喊：“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惊恐地发现，杀了伊万，只是因为自己自私的得不到回应。

席恩觉得自己扭曲了，扭曲得丑陋又可怕。

落地窗上投着城市斑驳的光影，而他端起手枪，瞄准伊万，看着对方中一闪而过的惊讶和悲伤，就像那一晚肆天地的大雪，冻结了所有温度。

他看着伊万倒下，泪跟着不受控地落。刚才那么平稳的手臂，忽然间颤抖得连枪都握不住了，然后整个人跟着颤抖，跌坐在地上。

疯狂的念之后，烈又令人窒息的复仇压迫着他。

“伊万在杀奥德里奇之前就已经掌权了，其实没必要杀了他。”埃里克说，忽而压低嗓音，神秘兮兮地盯着他，“席恩，我调查了奥德里奇的过去，发现

既然如此，那个下雪的夜晚又为何要救他？不如让他死在冰天雪地里，为什么要把他捡回来？！

所以，到最后，伊万都只是在嘲笑他。

埃里克似乎没察觉到他的异样，只是不停地搅动铁匙，发悦耳的碰撞声。

伊万，明白我的重要了吗？

席恩从没想过，能再次看见伊万，是站在政府大楼一百一十三层，那个灭了灯火的房间里。

然后，看向枪，冷冷地对他笑了一下，说：“好极了。”

真是……扭曲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