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从沉沉的梦里醒来，神智像被坠了石，沉梦，但睡意很薄，醒来很轻易。

今早有蟹粉豆腐和腌西兰梗。

直到门开灯，把那袋冬枣扔上茶几，我才反应过来，方忆杭不会也在绅士，给我这待遇，他的家教确实够好，人也够单纯。

不是素蟹粉，不是咸鸭黄充的蟹粉，是拆大闸蟹蟹黄蟹膏蟹炒来的蟹粉。蟹拆碎，蟹黄碾碎，蟹膏挖来，用猪油先爆一姜末再炒，因为蟹寒。倒料酒，料酒比绍兴黄里多些香料，我以往吃的私房菜或者中餐会改用醇厚的黄酒，蟹粉收时加不加淀粉随意。

我昨晚没吃螃蟹，现在蟹粉豆腐还温着。我猛地有叹气的冲动。

19

我今晚请客自己没吃饱，什么事都完就开始饿，还有些渴。本来没想吃，现在也抓了一把冰凉的冬枣。

所以我大概迷恋家的味。

取蟹蟹粉的一般是南方家里，比如我家以前的厨房帮佣阿姨。我记忆中印象比较刻的吃的都是韩瑄家的，她外公怨我爸让我妈为给他生儿死了，所以他女儿的女儿他来照顾，韩世景的儿让韩世景自己去。我和韩瑄同父同母，但我小时候就隐约明白她外公不是我外公，她家不是我家。外人看来或者荒唐透。我记得她家的好吃的，记得她家阿姨的蟹粉狮。我这边，从我记事起韩世景很少跟我在同一座城市，后来很少在同一个国家。我不喜保姆，保姆也怕我，有一年我寄宿，我爸每周末让下属接我来，他不知我的味，就让人送我去酒店吃自助。吃到在我的回忆里，酒店自助餐厅比学校熟悉。

一重重窗帘和床帘，日光照不主卧。我躺在床上解决晨，草草了事，幻想谁的缠住我，大内侧我的腰，夹得很，甜腻的。应该个时间和小唯，我想念那只鸭一大早敬业地我费力把我半嘴里。而外面那个……放着不吃用手解决不是我的作风，然而方忆杭那小，他和我不是一人，在上认真就算了，在上也认真。他不是适合床伴的人，不他呆多久，想要什么。

我对果没兴趣，更何况不新鲜。这枣也叫苹果枣，果一半棕红一半青黄，没记错应该是十月多就成熟了，熟透从树上掉下来，脆到落地像西瓜落地能啪地摔裂。被果农摘完放冷窖里储存，到十二月一月再上市。吃了才知，或许是刚从室外拎回来，被冻得有冰冷的饱满鲜脆，薄，分不足，但很甜。在开了气燥的半夜里，滋而令人安心。像一泉，像买它的人一样。

蟹粉豆腐用的绢豆腐，切成小方块，下盐煮熟定型，捞再和蟹粉煮。豆腐生细腻，用来拌米饭，很香。西兰梗则去了，用黑醋生和糖腌制，腌整夜就有和田青白玉半透明偏暗的泽。我说：“下次蟹粉小笼

伴男伴，我都到送回家。西当年住公寓，我总会在她家楼下等着，她客厅亮灯，我再离去。

比较档的地方只取蟹黄蟹膏，弃蟹不用。有次我请陈迥明和他一个旧情人吃饭，也有一蟹粉豆腐，取蟹粉时竟然取到蟹胃，最后是主厨代为致歉，又亲自下厨了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