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缜正自苦恼，听得他这样说，一时没有旁人可用，也就：“你先让他过来看看。”

那人也不说话，面目模糊，然而仍能觉一双细细在自己脸上刀样的来回打量，似要看他有无说慌。大夫被他看得发慌，一面又担心家人，正要忍不住滴泪纵横之时。这人终于满意了，收回目光：“我自然守信，你不必担心。”

房内光并不十分明亮，这人坐在影里，脸是看不清楚的，他却能瞧见胡大夫一张脸乍青乍白，显惊恐的样来。

胡大夫追门来，却不见他一丝踪影。再回转去，果然老母妻儿都已经醒过来。只像是长睡了一场。问起前因，一个个稀里糊涂的说不个所以然来。

这人掏一包东西放在桌上，瞧着该是银，仍不慌不忙：“多谢先生，这绵薄之力，聊助先生回乡之资。

正巧回来，想在京中谋生。他无家无业，倒是可以来府上事，侯爷看是否愿意抬举……”

屋内有人轻轻笑：“先生辛苦了。”

胡大夫知医同江湖中的毒之大不相同，况而他虽为医者，却连家人昏睡不醒是何原因也不明白。如何能够放心。

他说话实在是温文，大夫又见他手肯如此大方，想来全家人命是无碍的。反而有些惊讶起来，连：“这实在、实在不敢收大爷你的钱……”

府中当厨的人全数换过，易缜冷着脸，又把府中的两个姬妾也打发去。那两人平素不得，但在府中也是好吃好穿供养着的，听说要送府去，免不了哭哭啼啼，得易缜心烦。

见这人目光如刀的看来，是不愿啰嗦了，只得改：“……也不必这么多。”又忍不住期期艾艾：“我那个徒弟，实实在在是个忠厚人，不知大爷要让他什么……”

大夫告辞回去，坐在轿中，这才有空把装诊金的钱袋打开来看，他方才也顾不得看，只掂着那重量有个十来两，却是黄金而非白银，这便算得是重了，除了谢礼之外，还有让他识趣闭的意思。

胡大夫算不得数一数二的名医，这数量远比他诊十次还多。然而他脸上不见分毫喜，回了家就急急掩上院门，直奔里屋而去。

秦疏饭后又喝了小碗药，靠在床上不一会就昏昏睡

这人心里一笑，只二百两作你的买命钱，那里算得多。难得他家人遇险，倒还记得为别人担忧。徒弟忠厚，师父也是个老好人，只是他还不知他那个徒弟，尸首早埋在荒郊野外化了士。这些事他接无数，也没有别样怜悯之情。脸上也不声来，只让他收着，起就走。

这一忙就到了黄昏，他记着秦疏中午就没吃，又不放心，非要亲自到膳房门盯着下人把一顿饭来。虽是极大的不妥，下人知他情绪恶劣，此时那敢多话一个字，手脚麻利的料理来。

然而他又不敢得罪这人，只得战战兢兢的：”你吩咐的事，我全照着说，还请这位爷抬贵手，放过小人全家老小吧。”

秦疏勉能起，他历此变故，吃饭变得格外小心翼翼。易缜瞧着只觉可怜，倒是好声好气的哄，又的看着他吃下一小碗饭，这才随着他放了碗。又吩咐宵夜，倒是殷勤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