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不住也诗句相和：“起来携素手，无声，时见疏星渡河汉……”他们两人都穿着白衬衣和，显得分外年轻，这样温文沉静地伫立在江边的石阶上，任由夜风温柔地拂过面颊和发，看上去就像是两个纯真烂漫未经世事的大学生，昔曰的针锋相对也仿佛被清风明月走一般然无存，只剩下心有戚戚的慨与赞叹。

苦笑归苦笑，心却是平和无波的，毕竟，这良辰景如此难得。

可惜，他没有通天，自然无法读心。

经过半月的筹备，七七夜园的一切终于安排妥当。为了制造一个开门红，组织者还特意给城中许多名派发了邀请函。那天上午，文灏要到市中区办事，便顺便替他们把一分请柬送去，好不容易送完，时间已是正午。

文灏很是吃了一惊。看来这城市真的太小，转来转去，哪里都能碰到熟人。

四下望望，情侣、夫妻、父女……都不可疑，但是角落里有一个低读报的男，一脸悍之气。

看报纸的男也站起来，跟着他走西餐厅。

两人又寒喧了几句，终于那个男率先离去。

要命的是，另外一名男正是那次在特园里聚会的一帮人的首脑。

文灏不自觉地推门而，坐到了两人后的位置上。

想不到他竟如此的冥顽不灵，悲观得可怕。话不投机半句多，文灏只得苦笑起来。

时值仲夏，天气燠。但码上时时过凉的江风，将暑气冲洗殆尽。

尖起耳朵，只听见宋劭延说：“一切都已经打妥当。”男则回答：“宋先生，我代表八路军和晋察冀据地的五千万无产阶级劳动人民谢你。”宋劭延没有说话，但文灏几乎想像得到，此刻他的脸上，一定正挂着略带嘲的笑。反正社会就是这个样，轿人抬人，帮得了就帮，帮不了只怕还要结怨。

宋劭延抬起，眺望着蓝的天空，轻轻：“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萤。天阶夜凉如，卧看牵织女星。”文灏也抬起，只见明净邃的天穹上赫然横亘一缥缈灿烂的银河，更有盈盈皓月，朗朗群星竟相为其缀，那星月辉的景，让人心醉神迷。

极目望去，前面是长江与嘉陵江的汇，宽阔的江面布满浅浅的涟漪和弯弯的波纹，静静向天际。对岸则是万家灯火，每一盏灯仿怫一只睛，在传递着不为人知的密语。波光，灯光，星光，织成一片璀璨。

他不由得透过大玻璃窗向里张望，只见一个厨师正在给刚炉的挞洒上霜糖，而稍远一些的一张桌旁，宋劭延和一个男人对坐着在谈什么。

回程路过沙利文西餐厅，一的鲜油香味从里面飘来，令人垂涎滴。

垦久良久，宋劭延才说：“今夕何夕，见此景。”让人的心境，亦变得宁静如海。

文灏颔首，并乘机宣扬自己的积极主张：“所以我们更应该保护它不受到战火的摧残。”“呵呵，谈何容易。”“只要我们万众一心……”发表艳电的那一位，可也是中国人。”宋劭延打断他的话。

吃完宵夜，两人又沿着路缓缓散步，不知不觉便走到了朝天门码前。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