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当务之急却不仅是查清那女人下落，月国连连内，国力内耗严重，错过了南朝分崩离析这么个最佳的南侵时机不说，国内情势也是一团糟。平心而论，纱兰能为不弱，但也正因如此，厉明需要将她留下的人铲除净再扶持自己的势力，手中事宜繁多不说，行事阻力也不小，事宜纷至沓来，一时忙得几有焦烂额之。

厉明闻言，神沉了一沉，淡淡：“是。”

厉明看一脸苍白的小孩，有些好笑，“你不是很怕白夜么？”白夜的生死，又与这孩有何关系？

一度相洽，关系和睦，厉明生于皇室，自幼受母亲熏陶，对同宗兄弟多有防备，然而防人一世，却终究对纱兰这么个女之辈掉以轻心，以至于险些输了个一败涂地。厉明也在这前所未有的惨败中明白，纱兰和他，其实是一人。

他当然清楚其中内情。

这是十足的挑衅。

不是这个人会不会死，该不该死，而是最简单直白一针见血的——他是你的心腹，你会去救他么？

这小被宁先生看上，然后留在了宁先生的谷中，他知以姓宁的脾，这孩要好端端的全须全尾地回来并不容易，熟料才不过几天，小家伙非但好端端地全须全尾地被宁先生送回来了，回来的第一件事，却是找他。

“小，你在这儿坐了也有半天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如果南朝传来白夜的死讯，他并不会诧异，然而南朝传来的是白夜将死的消息，这就耐人寻味了。

厉明闭，叹了一声，抬看那个闯他书房的小崽。

须知杀白夜，于厉明……如同断臂。

“白夜要死了？”

这是小孩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如今那女人跑得无踪无影，不过没关系，只要她仍在筹谋卷土重来，就一定会有蛛丝迹，如有下次，他一定……不会手。

厉明沉默片刻，角勾起一抹笑，“我会去救一条狗？”

厉明看他一，却不答反问：“你又会去救他吗么？”

培养一个白夜不容易，虽然这孩最后也没能把柳从之如何，但到底忠心不二，就这么殒命异国，着实有几分可惜。柳从之将公开决白夜，换言之，白夜可救，但柳从之如此派，又怎会没有防备？这恐怕是个陷阱，如果他派人去救，只怕折损的就不止白夜了。

两人都生在尊贵的皇室，都对那万人之上的地位野心虎视眈眈，行事俱都胆大包天不惜代价。纱兰示人以弱，却会在敌人破绽时像一条绚丽的毒蛇一般迅猛击，一咬上敌人咽；厉明行事老辣练，杀伐果断，也是心狠手辣之辈。骨亲情在至尊权势面前终究不值一提，两人既然共生于世，就必得分个你死我活，否则双方都无法安枕。

厉明“嘿”了一声。

方亭也不眨：

方亭沉默，小手只攥着手里的书，白夜绝非善类，但这个人……他摇了摇，只问了一句：“你会去救他么？”

白夜落柳从之之手，本就凶多吉少，以柳从之的手段，要他无声无息消失在这人世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柳从之却偏要大张旗鼓地杀他，甚至还要在杀之前昭告天下，他要在什么时候杀这个人。

方亭脸白了白，仍然执拗地问：“你会去救他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