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从之混得再凄惨，神情也不凄惨，面上永远带笑，看着还是……顺的。

柳从之有伤，赶车都是他的活计，小薛王爷本来就是懒鬼一个，这么赶了两天车，实在是累得够呛，天一暗就再不得许多了，睛一闭就开始睡，看都不看同在车内的柳从之一。

一只旁若无人的懒猫。

柳从之失笑，低咳一声。

薛寅警觉

一路走来，虽然路上磨蹭了不少时间，但有了车后速度变快，如今他们也算是走了一半多的路了，柳从之虽不赶车，但对沿路路线极其熟悉，有时薛寅拿不准路，还得赖柳从之指路，这么一走两天，柳从之对路线心里有数，心知自己大约已经要到地方了，心情却反而不如最初平静。

这一路走得虽然辛苦，但有人相陪，非但并不枯燥，反而多了许多趣味，可他也很清楚，一旦到了地，边这个旁若无人呼呼大睡的人就会毫不留恋地跑开，再也不现在他面前。一路行至此，薛寅或许已经对他放下了大半戒心，但恐怕也仅是如此了。这人想要的并非皇权尊荣，而是自由安宁，所以他一定会离开……行至此，竟然稍觉不舍，柳从之想着，微微一笑，他这一生或许什么都有，只除了自由与安宁。

他认得这鹰。

车停在荒原之上，因地上还有雪，看去就是一片雪原。柳从之透过车车窗看外面景，忽然微微一怔。天黑沉，月华皎白，有一只鹰盘旋着自天边飞过，柳从之看着那只鹰展翅远去的背影，忽然眯起，若有所思。

柳从之对冯印的了解颇多，知如若路上经过城镇，恐怕还得面临新一盘查，于是并不走城镇，而是避城不，埋赶路。只是如果要避开盘查，就只得往荒僻的地方走，有时难免绕路，薛寅本取北化，然后这路绕着绕着，不知不觉间已偏离他原来所想，这么一路走着，恐怕是要直奔辽城了，若他知薛明华在哪儿，他大概绝不会如此，可惜他也不清楚薛明华的去向，只模糊知是北地，其余的并不清楚，故而这么走着走着，就走偏了。

夜霜寒，雪原一片寂静，过得半夜，忽闻一声兽类长啸，柳从之从浅眠中醒来，看一车外，脸稍微一变。

两人走过一阵，终于在天将暗的时候走到了近人烟的地方，薛寅，了一辆车，然后把柳从之了去，一路颠沛走到这一步，似乎总算是有了那么一希望，薛寅驾车，车在风雪中逐渐行远，失去了踪迹。

他虽不用赶车，但车颠簸，他有伤在，这么两天下来，脸也白得吓人。薛寅睡去，柳从之并不打扰他，而是掀开车窗，看一外面景。

月国大将军沙勿好驯鹰，手下有一支“鹰军”，却是有人专门驯养鹰类，用以搜人、传信用，看来下边关是闹了……柳从之微笑，笑容却冷，大约所有人都各就各位，就差他一人了吧。

一气，一脸苦大仇。柳从之目光一动，将落到薛寅鬓角的雪稍微拂开，微微一笑。薛寅闭着睛也似有所觉，转诧异看他一，却只看到了柳从之面上的笑容，不由微微一怔。

两日之后，已经夜，天黯淡，薛寅在僻静的荒原将车停下，而后一动也不想动，钻车厢靠在车厢旁打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