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旁的黄莺早在外面歌声响起的时候就停了弹奏，安安静静打量薛寅的神情，见他虽还是提不起神，但似乎没有面不快之，便也未前去关窗，起给薛寅斟了一杯酒。

外面歌声渐散，薛寅闭着问：“外面唱歌的

“倦常扫风尘，笑看人间峥嵘。风云变幻卷京华，山河变狼烟起。说金戈铁风云动，也说英雄！才名盖世时无双，沙场兵战如神！说英雄，绝世英雄，说英雄，英雄何？”

乞丐唱腔平平，唱完一段，惫懒地打个呵欠，歪在地上，忽然一抬，络：“这位爷是有意施舍？”

柳从之挑眉看他一，转离开。

☆、间常客

窗外遥遥传来歌声，薛寅坐在床沿，背靠床，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

夜重，楚楚阁内灯火通明，楚楚阁外一片寂静。

是路边一名形容落魄的乞丐，以筷敲碗打节拍，中念念有词地唱：“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犹离见，见不能及。落有意随，无情恋落。诸可还者，自然非汝。不汝还者，非汝而谁？长恨归无觅，不知转此中来。”

她坐在琴前，郑重地开了，“海日不日将嫁作人妇，但海日始终听从陛下调遣，生死，绝无二话。”她垂拨琴弦，“相识数载，今是别期，容海日奏一曲送予陛下。祝陛下……”她顿了一顿，微微一笑，泪朦胧，“有朝一日，能找到真正知心之人……陛下如今登临大宝，与昔日不可同日而语，然而人在，未免孤寒……只愿有人能解陛下所思所想，能解陛下之……铁石心。”

乞丐随应付：“随便唱唱罢了，谢谢这位爷打赏。”他将银收好，躺回地上睡觉。

柳从之缓步离开，忽然听到了歌声。

海日微微一叹，“陛下。”

柳从之随手扔下一碎银，笑：“我听此曲颇有禅意，教人耳目一新。”

他的目光仍然极端平静，神情淡然，海日仔细打量他的神情，也无法从这个男人上找到一丝一毫的悲伤。他的神情淡淡的，面上总是带笑，那是被时光打磨得最彻底的一笑容，千篇一律，圆温。柳从之就是这样一个不可捉摸的人，他伤心时笑，兴时笑，不快时笑，愤怒时笑，于是没人能从他的笑容里看他的喜怒哀乐，无论是之前屈居为臣，还是如今登临天下，他都离人很远，难以掌控，不可捉摸。

前。”他摇了摇，忽地微微一笑，“往事不堪回首，一路走来，我记越来越不好了。”

琴音奏响，曲调婉转凄恻，却是别曲。柳从之笑听着，来时一曲，去时一曲，韵味都是十足，海日乃是宣平魁，歌舞技艺冠绝宣京，如此女，也是说书人中的一段传奇，离情别绪，慕纠葛，最终都尽付一杯酒，一支曲，仅此而已。

一曲奏闭，他再不停留，起离开。

“人生百年过如一瞬，谁人当得青史万古名！千载史书歌风华，风华背后常泣血。自古英雄世，只因世多磨砺！戮剑只从磨砺，谁人识得阶前后血！说英雄，叹英雄，千古风华，尽负谈笑……”

他是活得最得意的那人，也是活得最累的那人。

柳从之微微一笑：“承海日吉言，祝你今后一切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