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

路平鼻，低声说：“方才我去要吃的，他们传令说，要让你过去。说是……皇帝陛下……”他有些艰难地说这个称呼，柳从之拿下了宣京，虽然还未登基，但降臣与属下都已改了，下人们同样，“在御园设宴，宴请功臣，也同样请您……”

他诚然没有柳从之这等涵养，但还算个明白事理的人，事情走到这一步，也着实没什么可怨的，今日果昨日因，这事真的没那么冤。

这小家伙。

夜重，宴席直接摆在了院中，人在酒桌周围挂上一盏盏灯。御园格局极，灯掩映下，可见院一侧，九曲回廊蜿蜒于潭之上，一望去，面波光粼粼，假山巧，有乐师于一旁奏乐，琴音空灵婉转，可叹在席众人，大约无人听得去这琴音。

办法把你送去。你要走么？”

柳从之在御园设宴。

路平一席话说得吞吞吐吐，薛寅已是明白了，疼地了太，疲惫：“我这就过去。”

薛寅其实是个异常光的人。

房门忽地开了，冷风，路平猫着走，声音颇有些为难：“爷……”

薛寅看一这人，三四十年纪，国字脸，材壮，其貌不扬。这人生得一双小，一只鹰钩鼻

说来惭愧，薛寅好歹也当了几天皇帝，还真是连御园都没去过，他甚至也没去过皇帝寝，对这座殿的了解怕是不如柳从之这个犯上夺位者——姓柳的昔年贵为满朝文官第一人，可算是在这皇里混迹了不少年。

这里大约坐了三桌人，约莫都是柳朝的中砥，开国功臣。薛寅一扫过去，几乎都不认识，这也正常，不过他不认识别人，别人可是认得他的，事实上，薛寅一到，这堪称闹的场面就静了静，人人看着这声名在外的大薛亡国之君，反应各异，不屑鄙夷者居多，有人讽笑：“陛下，这位……该怎么称呼啊？”

他的心里有数是这样的：人生除死无大事，如果姓柳的不要他命，那一切好商量，什么折辱啊鸿门宴之类都是浮云，或许会气个半死，但不必放在心上。

薛寅顺手抱起小孩，小孩包骨，轻得吓人，抱起来毫不费力：“你跟着我一好也没有。”

天已黯，屋内没有灯，于是一片漆黑，然而透过窗往外看，或许就会看到中各，灯火通明。

这个男人曾被驱逐为平民，一无所有地离开这里，几年后，他褪去儒衫，换上戎装，再度回到帝国权利的中心，如今，他上的戎装将换作明黄龙袍，他终于成为了这座殿的主人。

方亭抿了抿，轻轻伸小手环住薛寅的脖，力很轻，有些小心翼翼的，“你不要我么？”

可见这混世，书本笔墨终究比不过长枪铁骑，而金戈铁，军威重重，也终究比不上黄袍加，无限尊荣。毕竟，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路平颇有些担忧：“爷，你小心。”

胜者庆功，败者垂泪，应是如此。

方亭不假思索地摇，“我不走，我要跟着你。”

薛寅半闭着睛，似乎漫不经心，“你自己小心吧，看好小家伙。我的事我心里有数。”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夜。

薛寅无奈地摇摇，算了，由他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