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从之见他犹豫，也不在意，站起笑：“顾小公大可慢慢考量，另外，我们就快发了。”



顾均一怔。

清晨起了一场薄雾，柳从之坐在上，遥遥望去，宣京古城罩在雾中，看不太真切，在重重霜雪掩映下，显得安宁平和，恍惚一看，与数年前离开时，毫无差别。

柳从之轻轻一挑眉，里闪过一丝兴奋，“自然是去宣京。我生在宣京，长在宣京，阔别数年，此番归乡，实在心绪难平，慨万千啊。”

所有战术均已事前署完毕，这支队南征北伐，随他一路走来，是为锐彪悍之师，退有度，能够披靡。柳从之神端然，目光极亮，在一片肃静中个笑容：“准备好了么？”

柳从之稍显怔忪，他下战微一嘶鸣，似想疾奔向前，柳从之一勒缰绳，一手轻拍的脖颈，低笑：“别这么急。”

蹄声响，烟尘，战旗飘扬，大军如同一把长矛，锐利无匹，刺破笼罩古城的宁静。

柳从之叹了气，“既如此，你可愿亲自还天下百姓一个太平江山？”

在他后，大军整齐列队，肃穆无声。柳从之一气，神情极冷静，朗声开：“诸位，此为最后一役，成败在此一举。”

万军肃立，凝然屏息，片刻后，骤然齐声大喝，声震四野，响彻云霄！

柳从之将手中书信置于烛火上燃了，一面：“顾小公才华横溢，忧心民生，若能得一机会一展宏图，必定不会辜负令尊期望。柳某起兵造反，确实也是为一己私利，然而举目只见万里江山一片疮痍，百姓困苦民不聊生，也是不忍。”他说着一顿，而后微笑：“柳某半生奔波劳碌，唯愿有朝一日，世上再无戈征伐，异国铁骑不敢犯我国疆土一步。百姓安居乐业，衣富足。海晏河清，天下太平。”

顾均眉大皱，咬牙质问：“你挑起战，害人无数，不过是为一己私利，何必扣上为国为民的帽？”

柳从之的话实在太有蛊惑意味，顾均张了张嘴，蓦地发现自己心如鼓槌，一腔血沸腾，几乎就要应上一句“愿意”。他是文人脾，有文人傲骨，更有文人抱负，何尝不恨江山颓败民生碉堡？又何尝不愿见海晏河清，天下太平？

素闻柳从之乃是劝降手，实在名不虚传。

顾均看着他的神，心中警兆顿生，一瞬间浑发凉，竟是惊了一的冷汗。

***

顾均所有话梗在了，竟是什么都没说来。

柳从之的笑容了些许，“这话说得及其在理。所以我便寻思着，既然皇帝的成天荒唐想着弃世登仙，弃百姓疾苦于不顾，掌大权的成日贪污享乐，以至民生凋敝，那我把这群在其位不谋其政的人赶走，还天下百姓一个太平，岂不快哉？”

宣京古城已在目之所及之。

他说到“海晏河清，天下太平”，声音忽然放得很沉，而后长眉轻挑，一双邃黑瞳审视顾均，目光沉沉：“不知顾小公，是否愿意得见这一日？”

可是……他前这个人，是叛军首领，是臣贼，他又怎能投这等人？

顾均一惊：“去哪儿？”

柳军训练有素，行军极快，井然有序，至十月二十三清晨，已宣京近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