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寅抓了一把瓜啃，一边啃，一边摇晃脑觉得非常忧愁。就这么闲晃到天将暗了，一波又一波来找霍方没找到的人向他这儿奔来，薛寅也只得弃了瓜，整了整衣服，分外严肃地站起来，好整以暇：“传朕旨意，朕将亲自上城楼守城，与将士们同生死共患难。”

他看了看那小瓶，又听着窗外风声呼啸，终是无奈地叹了一气。

只是霍老这人实在太过迂腐，天天听忠君国那一听得人都傻了，不如让他睡一觉，这样一切都好。

所谓气数已尽，就是说即使他手里拿了这逆天的几能改变战局的东西，但这好端端的天就是刮起了大风，几乎没有停止的势，而且风向简直是妙极了，专往北边，绝不犯南边分毫。

霍方被他一拍，忽地闭起了，整个人倒下去，薛寅不慌不忙扶起他的，唤来外间守候的小太监路平，“霍老不好，乏得很了，你带他下去休息。”

也占得稳，手下兵士忠心不二。他赶上了华平在朝中肆，民怨沸腾的当起兵，打着清君侧的旗号，有了发兵的借。他刚起兵时又适逢江南鱼米之乡大旱，赤地千里，死伤无数，朝廷无动于衷，他救济灾民，所以几乎毫不费力地收复江南腹地，基稳固，兵壮，占了人和。其时天现异照，江南乡竟然大旱不说，泰山竟也地动，人人定是华平倒行逆施，引来天怒，柳从之在这当横空世，却是占了天时，其后江南旱情竟奇迹般好转，故而人人传他乃是真命天。他收复江南，稳扎稳打一路北上，如今打下半江山，已是占了地利。”

薛寅沉思片刻，忽然自怀中取装着月明的小瓶端详。若是天公作，这么个小玩意确实能扭转战局，从死局里走一条生路来——虽然这手段确实，损德。

若要让天狼那神来分析，只怕他会信誓旦旦地说姓柳的一定撅了老薛家祖坟，绝了这一朝气脉。

天昏暗，看不清远究竟有什么，唯有狂风劲，带起战意森寒。

霍方面无血，低声：“这是天要亡我大薛？”

事已至此，已成死局，与其拼个鱼死网破血成河，让这宣京城数百年的繁华毁于一旦，倒不如……

几个臣都被他这一招吓了一大，阻拦未果后，只能看着新皇一黄袍，施施然上了城楼。

城楼上都是守城的士兵，没曾想能亲见着皇帝，都吓了一。薛寅竟也真的待在城楼上，不顾寒风凌冽，负手远眺，极目望向远。

路平领命离开。薛寅看着两人背影消失，喃喃：“霍大人可别怪罪我，你得够多了，如今……不需要了。”

天完全暗了下去，没有敌人的踪影。所有人都松了气，守兵一个

薛寅说完这长长一串话，也觉得累了，对面如死灰的霍方，“如今天时地利人和他都占了，我们这边却是天公不作，赏了我们一场大雪。霍老，这仗没法打啊。”

薛寅站起，走到霍方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一本正经：“正是天要亡我大薛啊。气数已尽。”

——不过现在薛寅确实觉得柳从之只怕没准真的撅了薛家祖坟，不然这气运也实在太邪乎了。一到他要起事，江南就大旱了泰山就地动了，现今连风也向着他，实在是……天要亡我大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