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还真是让我受若惊，不知他如果打来能不能留我一条小命。”薛寅懒洋洋地接，找了一把椅坐下，“这还没开打呢，我看上上下下已经找不到魂儿了。”

山雨来风满楼。

桌上摆着一封信，旁边的椅上坐着一个人，一青衣，意态悠闲，正是天狼。

这一封看上去温到了极的书信，实际上就是嚣张至极地告诉薛朝上下：“老要打过来了，老有二十万人，不想死就投降。”

“随便读，反正现在该知的不该知的人都知了，不知姓柳的在这城里布下了多少暗桩。”薛寅活动一下骨，关上了窗。

城内言纷飞，情势更，霍方勉力支撑，却仍有独木难支之。更可恨的是柳从之此番一连十来封书信，数量众多，难免知情者众，最后信中内容竟是在城内散播开来，于是军心动，人心不稳，宣京城内，已是风雨飘摇。

天狼睛黏在信纸上，一动不动，读着读着忽然念了起来，“今闻宣京骤降大雪，不胜担忧，不知昔年故人可好？更忧百姓贫苦，不耐严寒。余将于明日亲率二十万将士至宣京城，一别故里久矣，思乡情，愿以手中资，解百姓一时之困。游归乡，实不愿动戈，更恐伤及无辜，诸君若以礼相待，余必还之以礼，若执意相斗，余必奉陪到底。”天狼读到这儿，已是莞尔，“这战书写得可真是委婉。”

天狼面似乎颇为疲倦，然而神不错，饶有兴趣地拿起桌上那封信，“柳从之的信？让我拜读拜读？”

“何止是委婉？”薛寅一晒，不光委婉，而且措辞浅显易懂，故而在平民百姓里传播起来非常方便，传起来速度也快，于是现在人人都知，自己这边新皇帝登基当天就下雪了，分明是新皇帝德行不当，得罪了老天。而这个要打来的人嘛，手里有二十万雄兵，厉害得不得了，但是人家说了，似乎是不会伤害平民的，而且只要投降，人家绝对不开杀戒，甚至人家还想着帮老百姓过冬。

薛寅倚窗而立，目都是还未化去的白雪，长长叹了一气。

这里正是他刚住了两天的寝，本也颇有皇家风范，华尊贵，不过被他住了这两天，将这里面值钱件搜刮了一空，于是如今就显得寒酸了，空空冷冷清清，也没多少家，他后不过一张桌，两把椅，一张小榻，别无他。

也不怪柳从之如此，二十万兵对上宣京这几万乌合之众，孰孰弱，一目了然。

“霍大人应该有法吧？“天狼笑笑，一面说话，

甭柳从之是不是说得比唱得好听，这么一番漂亮话，对民心军心都绝对有影响。如今兵员不足，只得征百姓充兵，然而历来战事，若是外族军，一路往往屠杀无度，百姓为求自救，自然同仇敌忾，拼命杀敌。然而柳从之许诺不伤无辜，三言两语把普通百姓从战局里撇了去，新招的士兵本不愿战，听得这等言，只怕更是斗志全无。

“不愧是占了半江山的人啊，有两把刷。”天狼啧啧叹，目光一转，又继续往下读了下去，“又及，柳某听闻新帝诛杀贼华平，实在大快人心。明日回京，愿能与新帝一晤。”念到此，不由笑了，“听上去柳从之还颇为赏识你呢。”

国将亡兮倾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