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准只敢把这些钱款上的费用一一列举来，尚不敢当面提及，宋承那么多年，对他所付的情。一提起，他自己都觉得自己不是人。

宋承没想到徐准今天能急风烈火似的把往事全都再提起一遍，他本来以为那些都过去了，自己要开始新的生活，也宽徐准要忘记过去，不要再对他心怀挂念。然而此刻听徐准一桩桩一件件罗列来，他才察觉那些伤心和心痛的觉仍然存在着，永远不会老去。宋承脸上神情一变化，徐准心里就疼起来，让宋承想起那些年自己下的糟践事，让宋承伤心，他实在不愿，一咬牙，发狠，“宋承，这房，就是我的姿态。你每天下班回家，看见这房，就仿佛看见我跪在你脚下。你住这里面，就是时时刻刻让我跪着，提醒我犯下的过错。”

他行动的速度太快，宋承都目瞪呆，没反应过来，徐准就已经消失在视线里了。他忙甩下拖把，摘下清洁打扫用的鞋，追着徐准消失的方向跑去，“徐准，你想什么？”

“宋老师想在这里打架？”宋承本来看徐准心里就有火，这时被他下这事，说打还真挥拳就上。徐准一边躲闪着，牢牢抓住宋承手腕，把他往车里带，一边行言语威胁，“宋老师今天打了我，明天记者就能写得每份报纸每个网站都是。我是个混，全国人民都知，无所谓。可宋老师今天第一天工作，就与人暴力冲突，被校长和学生看到了，怕是不好吧。”

这真是秀才遇到兵的无力。宋承被行扯上三楼，站在防盗门前，看徐准拿钥匙打开了门锁，一清雅洁净家齐全的单公寓展现在他面前。“徐准，这房我是不会住的。”

“你不是恨我吗，那你就住来吧。这不是为我，是为你自己好。你在家里都没吃过这样的苦，凭什么来到

“我知你不会住，你租，我租给你。”徐准一只钥匙握久了，充满金属味和汗味的手掌前去捂住宋承的嘴，“宋承，当初你要我还给你学费，我一直厚脸没还。现在这房，我买下来给你，所有产权是你的。你如果不想要这房，那我们就算把这房让你租下来。你为我付那么多年的学费，难还抵不上在这住个十几二十年的租金？”

杆箱，一径快速下楼往车旁走去了。

“抢劫，”徐准锁上后备箱，回朝宋承不可拒绝似的说，“宋老师，难你在家里吃过这苦吗？这里不是你该住的地方，跟我走吧。”

车钥匙在他手里，牢牢掌着。宋承不近跟他去抢的事，只得大力拍着轿车后备，“徐准，把行李还给我。”

车七拐八弯，往东边绕到学校东门外一片小区居民楼前，徐准下了车，抓了宋承手腕，把他拉上楼去。宋承要是真有心反抗，也不会像个弱女似的任由他牵制，可徐准还是那一肢制加上言语威慑，在这大广众之下，时刻提醒宋老师不要与人拉拉扯扯，想想自己的面和规矩。

宋承掰开他手掌还没答话，徐准一连串歪理又扫来，“宋承，我知你为人脸薄，不向我讨要还钱的事，只向我要了学费。可是我们真要算起来，那些大的生活费，医药费，零钱，宋承，你自己想想，你这么多年给予我的，难还不值一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