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纪衡忽然想起他是谁来了，其实早就该想起来的，因为他和自己一样有名，只不过一个总是正面典型，一个总是反面。他叫孙建军，靠老钱念的中，全年组倒数，第几得看他答题时的心情。这人要是真考个一百分，那才叫打老师的脸。

陈纪衡有尴尬，不吭声。

“告诉老师去告诉老师去。”男孩故意瘪着嘴，怪声怪调地学他，“你怎么跟没断的宝贝儿似的，男汉遇到事都自己解决，去找老师去找家长，那叫男汉吗？哈哈，要是我考试居然答了个一百分，还不得气歪了老师的鼻？哈哈哈哈。”他觉得这件事实在太有趣，乐得前仰后合。

陈纪衡一颗心砰砰直，面上却不动声，缓缓把手收回来。

前陷在挤挤挨挨的车轱辘里，轻易还不大够得着。可陈纪衡既然决定了，事情就一定要到底，他伸手够两下没够着，正要再继续，忽听旁边有人“嗤”地笑了一声。

不过陈纪衡肯定不

陈纪衡大吃一惊，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的学生，他冷下面孔：“你不怕我告诉老师去？”

“去偷考试卷，怎么样？就要单元测试啦，卷就在老师办公桌那里，你去不？”男孩边着笑意。仔细看上去他也算得漂亮，眉大，鼻很。只是颧骨上不知从哪蹭的一块黑灰，上的夹克外可能是大人穿旧了淘汰下来的，又又大，面袋似的咣咣当当，早已看不本来的颜，衣领袖和肘全都磨得乌亮，邋遢得像只刚从垃圾桶里爬的灰大狗。

陈纪衡没有四下张望，大摇大摆地走了车棚，来到自己的车旁边，掏车钥匙开锁的架势。这时他才蹲下，藏在一排排密集的自行车后，偷偷观瞧，确定没有人，飞快地溜到数学老师的自行车边上，下车后面胎的气门芯。

只是大狗一脸坦然，这样罪大恶极的事情让他说来，理直气壮得不可思议。

这一声吓得陈纪衡一激灵，冷汗都下来了，好半天慢慢回，见一个和他年龄相仿的男孩，双手抱，叉着站在车棚门，笑嘻嘻地瞧着他。

陈纪衡目瞪呆。说实话，气门芯已经是他所能想到的最恶毒的报复手段，没想到还能更狠。

等了一个星期，直到那位数学老师批评过无数个学生，无论如何联想不到他这里来，这才着手报复计划。

“陈纪衡。”男孩笑得贼忒忒，“你也这事。”

男孩不屑地数落陈纪衡：“你这手段太小儿科，上不了台面。”

陈纪衡对他能认自己一也不意外，自己在学校太有名了。他冷静地：“我什么了？我什么也没。”

他们学校的自行车棚在校园的西北角，挨着教学楼。经过陈纪衡的细心观察，数学老师天天早上把自行车锁在车棚里，晚上下班再骑回去。他中午在学校堂吃，不会回家。中午12:30至1:00之间，正是大家休息的时候，车棚和场上人都很少，十分安静。

“嘿。”男孩摆摆手，绕过成群结队的自行车走过来，大大咧咧地，“就呗，还不敢承认。你这样太费劲，瞧我的。”不知从哪变一把尖利的改锥，照着数学老师的自行车，前一下后一下，这回全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