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同是名门，又对刘备忠心耿耿的法正，就成了这承担骂名的最好人选。

此时此刻，他眸光熠熠，越发显得容貌俊，风采照人：“自是一把用于——作威作福，杀人活人的刀。”

燕清却知，法正此刻所言，非但不假，怕是还谦虚了。

第243章开诚布公

许是他一路走来，是平顺居多，与大晚成，早年颠沛离、坎坷了大半生才略有成就的刘备大有不同，心里没有急躁和怨气。

问归问，法正指的什么，他已大概猜到了。

燕清听到这句，心里一个埋藏许久的疑惑终于得到了解答，只余一句‘果然如此’。

燕清回神，却是摇了摇：“不如何。”

否则初来乍到的刘备，如何敌得过益州当地的名门望族，还得控制心有不服的刘璋旧？

他正想着，法正已话锋一转：“主公如今万事俱备，唯独手边还缺了一把刀。若蒙不嫌，某愿为之。”

“时间并不迫，行不行捷径，便也无关要了。徐徐图之，也无不好。”燕清似是知他接下来准备说什么，莞尔：“此事不必再提。你既不愿我声名有瑕，要舍而；那平心而论，我又如何舍得叫你蒙受冤屈，替我背负污名？”

法正仍难以置信，不禁微微蹙眉。

法正开辩，燕清忽伸手来，一边轻轻地摸着他的背，以安抚，一边平心静气地说：“有兵，有名，有权，还有民心……这些同时镇着，他们不敢轻举妄动的。哪怕他们心里再不愿，形势终究比人，都得老实受我制衡，不必急着下些猛药。”

燕清心念电转间，就个中环扣得清清楚楚了。

燕清挑了挑眉，慢条斯理：“什么刀？”

诸葛亮对此定然也一清二楚，方在吃了法正亏的权贵们前去告状时，随和了把稀泥。

法正不由笑了。

而素来公私分明、依法治国的诸葛亮，居然发表一通类似于‘功者可随心所’的言论来，作为纵容他作威作福的理由……单是这，就着实说不过去。

哪怕法正是有游侠气的情中人，讲究恩怨分明，可行事这般嚣张调，得罪人无数，仿佛连后路也不留好，又着实不似智者所谓。

法正候了片刻，唯见主公怔怔神，并不回应，不由一怔：“主公认为如何？”

“一餐之德，睚眦之怨，无不报复，擅杀毁伤己者数人”，纵横猖獗至诸葛亮都以其功劳苦，可‘令翻然翱翔’而听之任之，便是史书对法正形象的描绘。

然而燕清读时，却总觉得颇为违和。

只是刘备再有心行中央集权，这事也不能由他亲自去明目张胆地——他曾经的同窗公孙瓒的失败，就已充分证明了为主公却大力打击簪缨世族、这行径在世人里有多上不得台面，还将导致自取灭亡的恶果。

如今就一目了然了：法正看似在胡作非为，打击与他有旧怨的异己，连蒜的小过都不错漏，实际上是受刘备的背后支持，甚至授意的。

若换了旁人，听到个官不过是新都令的年轻人在此大放厥词，怕是即刻就要嗤之以鼻，当作是其不知天地厚，狂言了。

许是他渐渐成熟，又自忖有长生不老的筹码，心境也有所变化

不至于兵不血刃，却也多少能省些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