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怀心思的二人，自然都睡不安稳。

并非是燕清将脾气发到了今早，而是他在他们掀帘来时，正歪坐在案前，一手斜斜地撑着一侧颌骨，另一手握笔，在纸上宛若闲散地勾划着，行批复。

走到帐帘，他又想起什么，回向荀彧微微一笑，云淡风轻：“之前搁置的那些，昨夜可算是都理完了，文若手里不还留了一盒的公文么？既然你难以安眠，那些便真给你罢。”

只是等来等去，却只等到了一串慷慨激昂的五原土话：“……”

吕布多年来不曾离主公边几回，往后也是自己常要打的对象。

他下意识地屏息静听。

“起来了？”

跟满心郁卒和思念燕清才难以成眠的吕布不同，荀彧是为个不为人知的小习惯——只要有疑问真正困扰着他，那在琢磨清楚之前，他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安心睡的。

他微微一抬，嗓音透着几分沙哑，漆黑如墨的仁边有淡淡的血丝，睑下也泛着浅浅的青。

等他们到了主帐，就发现神最不好看的，还是燕清。

荀彧心里油然生几分哭笑不得来，唯有摇睡了。

荀彧微微蹙眉，倒是加快了洗漱的速度，也很快歇下了。

荀彧听得不远的另一张榻上传来平缓的呼，也被带起轻微的睡意，然而就在此时，吕布一阵呼噜呼噜的响动，居然小声说起梦话来了。

正因如此，知情者都睁一只闭一只。

显然，燕清忙活了一个通宵。

摞起的文书，已经见底的灯油……

“你们来得正好。”燕清对二人震惊的脸视而不见，神态慵懒地将最后一份公文往那的小山上一拍，就站起来，一边以袖掩，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一边睡惺忪地往外走，中吩咐：“待将士们用过早膳了，便照往常的时间发，我在车上睡会儿便是。”

吕布何故如此？

若摸不明白吕布的脾气，看不来这堪称神来一笔的隐约针对到底是为何故，他心便难定。

对他的莫测心思，荀彧百思不得其解：难是因为对主公无比信崇，方无法忍受任何欺瞒么？

第二天起来时，两人的脸都不太好看。

看着那仙气飘飘的袍袖潇洒远去，被这一招‘以牙还牙’无比有力地反击到了的荀彧，首次会到什么叫无可奈何。

况且他这次来到主公边，是将要作为随军谋士，常伴对方的。

他来前已洗浴过了，这会儿就只要了盆随意将脸一搓，闷睡下。

经荀彧这么一问，吕布也终于从莫大打击里恢复过来了。

真是个憨人？

吕布对自己无意中达成了叫王佐之才都琢磨不透的壮举一无所知，兀自在心里暗暗为自己的凄惨遭遇呜呼哀哉，没打采地瞪了会儿荀彧一动不动的背影，最后还是囫囵着睡着了。

了些许轻微的误导，但用意是任何一个知情者都看得来的，绝无半分对主公不利的意思。

他一想到由于自己自作自受，以后就得跟这人同卧于一帐，脸就越发灰败，是以并未察觉荀彧投向他的神里有几分掩饰得极好的探究，随随便便：“哦，如此甚好。”

他长长地叹了一声，看向呆若木的吕布，脆挑明问：“不知吕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