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趴在桌上，推开一个个光冷的酒坛……

小时候的傅光，人长得矮矮的，白白的，睛大大的，看上去很是可怜的样，他才跟留钰常带他去玩。某一年冬至，抚育院里准备了舞会，他们原本打算溜去玩，结果被谁告了密，只得着参加。

周遭恍然陷寂静，霜白跟着一征，忽而在满屋迷离的灯火中，忆起了从前——

霜白不知怎么想的，解开了傅光脑袋后边遛着的小辫，跟留钰一人一只，编成了两条羊角辫，又从化妆室里偷来胭脂、红，向女孩们借了条裙，直把傅光打扮成个洋娃娃。

乐声接连着奏，回在整个大厅间，酒桌一桌桌推开，中央一片大圆，有人成双结对的其中，起舞来。

少年一把抢过伙计手里的酒坛，他们脱单关我事，你没看见我有伴吗？

绚烂朦胧的白光横亘在邃梦境空，霜白迷迷糊糊的，搂怀里枕，满足的哼了哼。

“留钰，”他顿了顿，望向对面笑眯眯的留钰：“你嘛傻笑，告诉他们，告诉他们，咱们是一起的，才不跟他们脱单，才不……就不！”

更好笑的是第二天，抚育院里最霸的那个男生半路上堵住他们，打听昨晚女孩的消息，留钰坏心的把傅光推了去，被心上人亲自告知真相的时候，那小鬼脸都绿了，霜白挂在留钰肩上肚都笑疼了……

要是都不长大，谁都不喜，多好——

可为什么又喜上别人……都怪我，是我不好，什么都要当真……少年低声呢喃里渐渐染上了哭腔。

看什么看，没见过酒鬼？少年脸颊上染上桃般的红，睛亮晶晶的，有打结，整个人烘烘，轻飘飘的，仿佛一缕云絮，随时随地准备飘起来。

后走观的世界，一时人影浮动，周遭变得闹起来，不断有人大声嚷嚷，不断有人打他边路过，间或惊诧的望他一。

很久没有睡得这么踏实了，什么时候开始呢……分院？不，更早以前……

霜白乐呵呵的，但见有人看他，不由大怒，看什么看，信不信我让留钰把你珠挖来——

第4章梦回

那是傅光长成如今自命风倜傥、英俊无双的脑缺少年以前……

对方大惊，一副见了鬼的神情，一旁伙计忙上前圆场，店里正举办脱单活动呢，你们都是同学，相互间包涵包涵……

风不知从什么方向来，留钰不知哪里去了，霜白怔怔望着对面空的椅，四周人声鼎沸，他只是一个人，心里，周围都静悄悄的。

三年前盛夏的正午，仗着不是小孩了，罔顾老师们告诫，偷偷溜沉闷的防空，本以为能在炙光里伸个懒腰，一切不过危言耸听，刺光却迟迟未至，天空盘旋着密密麻麻的黑影，桀桀的惨烈怪叫声由远而近穿透耳。他们迟疑的分开树丛，还未踏一步，先已闻到重腥甜的铁锈味，暗红的血在脚下浅草间汇成河，小心翼翼探去，目之所及，草地上到散落、堆砌着支离破碎、千疮百孔的断臂

傅光在舞会绚烂的灯光下简直漂亮极了，平日里跟他一起玩泥的兄弟们，纷纷红着脸，张兮兮的过来邀舞。他只好撅着嘴了一曲又一曲，又可怜兮兮的站在舞池中央望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