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天，黑得晚。萧府炊烟渐落，各房各院都在张罗晚膳了，湛蓝的天际还留了一抹火红的晚霞，把府邸的屋舍檐廊缀得奂。

神来了，一只公哪够孝敬他老人家？第二天，这家男主人又宰了一只，洗得净净白白胖胖地放在后院的漆案上，还烧着三炷香献给“神”。

“使君对姑娘好好的。”

于是他们便不当是贼了——试想，哪个贼只偷一只？

“坐背，此宅大凶！近日尔家宅不宁，献上公一只，以祭凶煞，驱尔大祸哉。——神”

“……”

如此一来，墨九倒也方便，觉着禁足的日真不错。她收集了血，也不知哪又了

当然，墨九也厚。

她说得好有理，蓝姑姑和玫儿竟然无言以对。自古以来长幼尊卑都有秩序，一个妇人家被长辈责罚了，哪个敢公然违抗？说禁，那便得滴不沾，就算摆在面前，也没人敢忤逆。可被墨九一洗脑，虽然她们隐隐觉得哪里不对，还是照了。

“唉！禁又禁足，姑娘这日，可怎么过哟。”

不过，下人的饭菜到底少了一些油荤，吃到第二天中午，墨九已经不能忍受了，五脏六腑都在向她提抗议。仔细一琢磨，为长久计，她倒也不着急，在院里拆了一个台，砌一个锅台，对外声称“连日噩梦，生一些烟火好避邪”，可实际上她却搭了一个梯大半夜爬墙摸了隔一只大公过来，扒净生生成了一只叫化。

可这番景却照不到墨九这个气森森的小院。

“问问萧使君为何还不回府呀？”

“不如我去找薛侍统？”

这姑娘的心就像没长在腔里似的，蓝姑姑一脸忧伤：“禁你吃什么？”

隔那人家一开始以为了贼，可看到字条却被唬住了。因为墨九说得事都是真的，他家这些日确实家宅不宁，两个小妾争，吵得不可开，正妻原想贤惠一次，却被小妾合伙揍得满大疱，闹得那叫一个乌烟瘴气。

于是，禁成了一个笑话。

墨九“咦”一声，骨碌碌爬起来，反倒奇怪地瞅她，“老太婆禁我的，又没禁你们的。你们吃什么，我就吃什么啊？莫非你准备给我一份单锅小炒，再上二两雕……嗯，这样也可，就是别太多浪费了。”

墨九“唔”一声，扳开她的手指，“那好吧，不说。你们快去拿饭，我饿了。”

“呸呸呸！”蓝姑姑赶捂着她的嘴，压低声音，“姑，这话如何说得？”

“若使君在府里，兴许还能为姑娘说上话。”

从萧二郎那里回来，她就拱在床上困觉，曲得像一只虾似的，没有半儿活力。蓝姑姑和玫儿哪里晓得她昨夜没有睡好在补眠？只心烦意躁地守着她，左一个叹息，右一个叹息。

恶人

墨九不仅吃了，还吃得很饱。

“找他甚？”

这两个人的对话，墨九听了有些好笑。她打着呵欠把脚尖支在墙上，借力翻了个，斜歪歪地瞥她们，“听你俩这气，好像我要嫁的人是萧六郎一样。奇了怪了！你们不是应该去南山院找我那个死鬼夫君为我主才对嘛？”

她没有白拿，在人家的棚里留了一张字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