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长久的静默之后，王渊一字一句地总结：“我是个混账。”

“……那我上到。”

陈朔扬扬下：“你先接电话。”

元一平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去哪？”

到王渊上香时，他看着那照片沉默了很久，才双手秉香，缓缓鞠了一个躬。

“一平，”梁与仪语速飞快地说：“你来我家，段杭要见你。”

“有了这些过程，我才不那么害怕……我是在折腾他吧。可我需要这样一个过程……这样我才不会那么无力，这样我才好像把他的命抓在手里，然后再一放开……”

这两个人彼此在意，然而是于不同的原因和立场。这黑幽默的人生。

然后他上前去，把香了炉中。

第五十一章

在死亡面前他们都是那么无能，原来，无论是宋然走不崔老师的猝死，还是王渊发疯一样要“救回”唐庆宇

元一平以为自己听错了：“谁？”

下一秒，他忽然向前一步，俯，嘴贴在了那张小小的两寸照片上。一即分。

“……”

元一平想，其实王渊也是在意唐庆宇的吧，只是他拿他当朋友，是对朋友的在意。王渊以为唐庆宇隐瞒病情是故意惩罚他，惩罚他不够朋友，不够意思。可王渊永远不会知，唐庆宇所有的隐瞒，都因为他绝望的意。

听他说回酒店，元一平勉松了气：“那你等我回来，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然而王渊却站着没动。

“段杭，”梁与仪压低声音：“他突然就来了，说要见你。”

元一平话音刚落，手机却响起来。是几天没有联系的梁与仪。

每人一炷香，陈朔先上，其次是元一平，最后是王渊。唐庆宇的骨灰盒已经被安置妥当，在那扇小格的外面，贴着唐庆宇的照片。照片是黑白的，但照片上的唐庆宇还是个胖，笑得睛都眯起来了，很是喜庆。

到地铁站时，陈朔说：“就到这里吧。”

元一平怎么也想不到段杭还敢跑来见他，又偏偏在这个节骨上。

把唐庆宇的东西收拾好，退租，三人又去了圳的殡仪馆。王渊把唐庆宇的骨灰寄存在这里，他说，过年的时候把骨灰带回湖南，让唐庆宇土为安。

那工作人员即刻呆愣，瞪圆了。

元一平脆跟陈朔一起下车。

几分钟后，工作人员请陈朔和元一平去上香。

赶往梁与仪家的路上，元一平癔症了一样，脑里反反复复回放着王渊的那些话。

就是没办法，就是要看着他死掉。“

元一平心中大骇，嘴先于脑问了来：“你知？”

仪式至此结束，工作人员温声：“先生，这是您的证件，请……”

“你去吧，”不等元一平开，陈朔率先说：“我之前听小梁说你们遇到些麻烦，你有事就先去，我回酒店。”

“我们谈谈，可以吗？”

“我回甘城。”

王渊随工作人员去寄存骨灰，元一平和陈朔在门等待。

安置好唐庆宇的骨灰，王渊就打车离开了。元一平和陈朔另打一辆租车，一路上谁都没说话。

陈朔脸十分憔悴，但还是极尽温柔地冲元一平笑了笑：“怎么了？”

王渊背对着他们，隔了几秒，低声说：“我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