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未落，琴音已是悠然起，轻巧灵动却非什么雅乐之声。霍廷玉笑听了一节，目光一动，眉梢微微轻挑，嘴角的刻痕显得越发邃。

「虽然将军不求虚名——」

绥吉正仰望着他，等待他的宣判。

这样的场合，祭祀殿并不席，蔺无缺为内之主陪伴在萧陌侧。他已换去白日里庄重的礼服，以轻薄的罗衫替代，而淳安也同样着了便服相陪在侧。依照丞相之意，宴请霍廷玉不必隆重，以示亲近之意，因而除了些许近臣和霍廷玉的亲信之外，再无余人。

「是谁教习了这首曲？陛下该当重责。」

「有机会，朕是定会去看一看的。这些年全赖将军戍守边关，才保社稷平安，来日凌烟阁上，自是留有将军千古。」

城下的献文宣至尾声，随着「所获俘囚，谨献阙下，请旨」的结束，献文读毕。

萧陌看向他，讶异之。

一旁，蔺无缺已然变了颜。

「君后何以慌张？」

萧陌已听闻了绥吉被掳之事，他并未显声，霍廷玉要的人自是不容他人置喙，况且这件事端要看蔺止犀如何置。他只有意无意地问些不相的事，霍廷玉也乐得装傻充愣，丝毫不提献俘之事，不提绥吉。

萧陌声。

为霍廷玉接风洗尘的晚宴在月升日落时分开始。太平璀璨的灯火映照着婀娜的舞伎，珠光宝气晃得人目眩，以至于人们似乎已将白天的献俘抛诸脑后，就连霍廷玉都仿佛不记得还有那么一个俘虏已被他收去了王府，萧陌向他递酒的时候，他豪气地一饮而尽，朗大笑。

「陛下真该亲自到边关去看一看，大漠磅礴之势可与中原大不相同。只是边多年，风沙磨砺，乍回京都，心境都颇不一样。」

萧陌一面说着，一面招手令舞伎退下，乐师们奏起一只新曲。

「去枷——」

「霍某岂是贪图虚名之辈。」

萧陌淡淡一笑，并不理会他话中讥诮之意。

「陛下——」

「朕前些日在园中听伎师哼唱，颇觉悦耳，便命他们编了曲，可有何不

那无辜的目光倒令萧陌有些可怜起他来。他想必还不知，在自己将他释放之后，他就会被霍廷玉重新收去，成为他的私有。北翟人会因为他的存在到羞愧，也会更加仇视霍廷玉这个宿敌，而为天的萧陌，则有了铲除霍廷玉师有名的借，并且因为他的宽宏大量，甚至有了议和的可能。而绥吉，作为一个任人摆布的棋，他保住了命，但却逃不脱命中的注定。

他的声音被朝臣递次传下，愈来愈响，也愈来愈远。

萧陌迈两步，走到城上的垛之间，看向他的脚下。

霍廷玉哼笑一声。

蔺无缺喝止演奏中的琴曲，眉心蹙。

着双，手指白莲状，日光自他后投映，竟生一副宝相庄严的姿态。

「可朕却不愿世人朕忘恩负义、有功无赏，然而除此，朕也不知该赏些什么——素闻将军曲艺上造诣颇，人们新编的曲，还请将军雅鉴。」

说起多年征战，霍廷玉颇是慨。他而立之年继承兄位拜将封侯，到如今须臾数载，人心自是大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