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今日的云台巷里，一绊碎嘴的声响也无，霍成沐一路战战兢兢，总觉周遭森森的。

无钺此时的模样，其实已经缩短了数十倍了。

霍成沐蓦地一顿，心：“难到了白天，那些鬼怪还能？”一时狂，忐忑到了极。

“难不成昨夜那妖怪……将邻居们都吃了？”

梦想着上天地的霍成沐，从小到大就躲不过街坊邻居绊碎嘴时的叨叨，没息也好，白狼也罢，听了十多年，耳朵里长了茧，渐渐也就不痛不了。

霍成沐挨家挨敲了过去，没有一家人回应，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用背开了李屠家的铁门。

屋前屋后，霍成沐走了个遍，还去了囤粮囤菜的地窖，全都空空如也。

夫妇俩费尽周折，总算说动了一个彩门的师傅，却嫌霍成沐顽劣，没教几年就撂挑走了。

霍成沐尽油嘴，倒也并非薄情寡义的个，从来不嫌李二手笨脚笨，还经常想法逗得李二乐乐呵呵。

一直到晚上，霍成沐才醒转，看见无钺齐齐整整地躺在榻上，立刻就把白日里发生的当成了梦。

于是不大不小的荀安城里，仍然只有一家变戏法的，唯一不同的，就是多了一个半傻不傻的李二当托儿。

无钺的原完完全全显来，盘卧在狭小的茅屋中，挤满了所有能够落脚的地方。

微云扫过，月隐隐约约，无钺如漆似墨的珠亮莹莹，霍成沐看得发愣，无钺伸手搭在他肩畔，这才回神反应过来，钻到床脚扒拉了几下，给无钺扯一件没有破的新衣。

霍成沐颤颤巍巍地走回了城郊，呼一气拉开门扉，不想又被吓了一。

“二？大娘？”

“大仙，看在小的把自己最贵的家当献来的份上，能不能给小的一薄薄的面？”

“二——，二——”霍成沐的声音回在白墙青瓦间，往常最多叫上三声，李二不能不能门，都会闷闷地应一声。

从小到大，霍成沐看过的书，最多就是鬼怪奇谈一类的话本，胆太小的缘故也在此，平时李二傻兮兮地笑两声，还能平复平复，这一晌恍若所有人都死绝了，登时骨悚然，也迈不动了。

霍成沐听过天上有神仙，海外有佛祖，法力无边，掌斗转星移，六回，却是有所不知，世人所谓的神仙，绝大多数都是远古兽的化形。

霍成沐走李屠家，又这样开了几，除了遇着两只狂吠的看门犬，一个活也没见到。

李家夫妇一辈勤恳，攒够了两代人的家底，还将李二养得大耳，夫妇俩秉烛夜谈几回，觉得自家的孩耽搁人，也不求他能娶妻生，就和霍成沐安分守己地混上半辈，也算平安喜乐，一世无忧。

“大仙，大仙？”霍成沐用力晃了晃，见无钺要张嘴，急急忙忙搭上了手，“仙气留一，去慢慢？”

“乖乖隆地，邻居一个也不见，家里还多了妖怪，难是梦？怕也忒吓人了……”霍成沐哆嗦着，伸手摸了摸无钺上的鳞片，又冰又凉，瞬即两一闭，咣当一声倒栽了过去。

心意，只能押在霍成沐肩上，可他除了一小聪明，临到正儿八经学手艺，却是稀松二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