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这一落泪，君离就有些慌了。自打相识以来，他从未见青梅哭过，而今见她这般无声哭泣，清丽的脸上两行泪珠下，小嘴抿仿佛受了莫大的委屈。君离的心瞬时就揪到了一起，他慌忙想要帮她泪，她却微微垂首扭过去。

青梅仰看他，却是沉默着没说话。

照惯例香过后，青梅并不急着回去，只沉默着向僻静慢行发呆。许氏知她每每这时心里都藏着事情，也不去打搅劝，只不远不近的跟着。

青梅终于在这一天征得顾夫人的同意，带着许氏府，往城外的青山寺去了一趟——曲衡夫妇结缘于除夕，夫妇俩常年分居两地，也就每年的除夕才能聚首言。在他们双双离世后，每年的腊月三十那天，许氏都会带着两个孩为他们香祈愿。

那些平时沉的隐藏在心底的情，总会在某些特殊的时候在心间翻涌，叫人不能自己。

“我……”青梅不知怎么去回答，仰呆呆的看着他，角微微动了动，便有冰凉的泪珠落。

不去刻意想起，不代表已经忘记。

“是我先问你的。”君离轻轻扳着她的肩转过来，见她睫上尚有晶莹泪，而脸上却又轻松无事的表情，不由失笑：“是被谁欺负了么？告诉我，我来给你气。”说着挥了挥手臂，一副要打人的架势。

本该闹喜庆的年节，却总因冷落而叫人伤。如果父母亲还在，哪怕他们只是个穷门小，也还是有共叙天的闹快乐。

了顾府，车绕崇仁坊接了许怀远，四个人便往青山寺去了。

青梅被他逗得破涕而笑，：“我来给爹娘上香祈愿，不小心就走到了这里。”

青梅任由寒风动衣摆，茫然无绪的往前慢行。许氏担心她事想要跟上去，顾长清伸手拦住了她，：“那边住着的慧远大师是有名的僧，手又极好，青梅不会事。”

君离见惯了她灵动调、俏明媚的模样，从未见过她这般神情，只当她是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心中不由一。再看那清丽的脸和鼻尖已经被冷风得通红，忍不住脱下大氅披在青梅上，问：“你怎么在这里？”

“才没有。”青梅倔的小声否认，咬着眨了眨，将溢在眶中的泪收回去，又小声问：“你怎么在这里？”那微弱的哽咽倒是止住了。

渐而到了后山，冬日里草木凋尽，只有几颗古松俏立，青梅站在山巅，瞧着荒芜人迹的山径，心中有薄凉的惆怅。

视野中现了一熟悉的影，玄大氅里面是栗的锦袍，他似乎也在漫无目的地闲游。见了青梅，俊朗的脸上现些诧异，君离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的跟前，：“青梅？”

府里年下事情多，顾夫人自然无暇他顾，就叫顾长清照顾着青梅，同往青山寺去。顾长清心中对曲衡常怀敬佩，也乐得前往。

悄然来临。

青梅背对着君离，肩微微动，君离有些手足无措，只得扶着她的双肩聊作安，温声：“怎么哭了？”

远的山径上，青梅就着冷冽的风慢慢前行，脑海中似乎有万千个念，又似乎什么都想不透，只漫无目的地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