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那是什麽觉呢？」林至然已经放下了餐，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专注地注视着莉迪亚，「被转化的那一刻。」

一只装着留置针的手展示在了莉迪亚的面前，因为长期的压迫和多次的血，那只手的手背显得有些乌青，在惨白的肤下格外渗人。

林至然不由得失笑：「你这样的描述，让我觉得我仿佛是一名渎神者。」

那是一块四四方方的金属碎块——说是碎块，是因为它足够平整，又有一定的厚度——正被伯纳诺隔着手帕在手中，细细观察着。

亚一愣，下意识地接：「是为了您的锻炼计划着想……」

林至然也不是第一次见到染者在理与自己相关的事情上的表现慎重，但莉迪亚画十字的举动引起了她的关注，她叫住了准备退开的莉迪亚，问她：「你是基督徒？」

但不代表别的地方没有。

但他下半句话还没，伯纳诺就突然抬手示意他停车。

但当他心急地想解开安全带时，却不慎把安全带锁上了。为了解决这个有些尴尬的乌龙，也为了更快地看到伯纳诺的发现，他整个人往下一沉，以一十分稽的方式从安全带和车座之间的隙里钻了来。

「好了。」采集的血刚刚漫过检查所需的刻度线，莉迪亚便飞快地掉了采血，封了针，并在画了个十字。

在这个被搜证人员来回搜查过的地方，恐怕是真的没有什麽残留的线索了。

卡罗尔适时揭开了银质的餐盘盖，餐盘里形形的早餐，笑容可掬地询问：「两位想用些什麽？」

训练的先於脑了反应，吉尔伯特飞快踩下了刹车。

和维德药业里的其他人一起。

莉迪亚捧起了林至然那清瘦、带着淤伤的手，心底一片柔。

等完成了这一整动作，她才猛地松了气，那如释重负的模样，好似刚刚在理的是一台危险又急的外科手术。

天愈发沉，豆大的雨砸在了透明的车窗上，无力地顺着玻璃落。

林至然话锋一转：「——却能够相提并论？」

「保持距离」的黄警示带圈了事故发生的地，碰撞和火焰给这条柏油路留下了难以抹去的焦黑印记。

警车靠近了清理过後的案发现场。

「顺着福特车来的方向开，开慢一。」吉尔伯特踩下刹车，准备停车时，伯纳诺开说话了。

吉尔伯特打开了雨刷的开关，它尽职尽责地工作起来。

她所景仰和憧憬的存在还只是一个脆弱的、会受伤的人类。

莉迪亚这才注意到自己那不合时宜的动作，顿时手足无措了起来：「抱歉、我，我只是习惯了——」

林至然偏着观察着她，发现她在作的过程中一直全神贯注，睛一眨不眨，谨慎得让林至然不由得怀疑她到底有没有在呼。

林至然笑着朝她伸了手：「我开个玩笑而已。吧，完我再吃。」

伯纳诺专注地注视着窗外，晃动的雨刷映在他的瞳孔中，却无法分走他半分的注意力。

莉迪亚小心地用针了留在中，因药剂效果而保留着动形态的那分血，然後动作迅速地将新鲜的血采集采血中。

而在伯纳诺的前方，还有更多的碎块在雨的浸下反微光。

安吉和卡罗尔安静地收拾着餐，轻巧的动作没有对她们的谈话造成任何扰。

莉迪亚还没来得及回答，安吉便搬了一张椅放在她的後，鞠了一躬後离开了。

他们在福特车来的路上，以事故现场为A，以第一个分岔路为B，在AB之间来回行驶多次了。

几乎是车刚刚停稳，伯纳诺就打开车门冲了去，然後在十多步外的路缘蹲下了。

吉尔伯特不时瞥一副驾驶座的伯纳诺，指望对方能说一句「开快」或者「停车」，但对方的沉默总是令他失望。

抱着「还好，伯纳诺没有看到这一幕」的庆幸，吉尔伯特小跑着来到了伯纳诺的後，也看清了伯纳诺的发现是什麽。

「没关系。」林至然示意她不用慌张，「我只是对像你这样曾经有信仰，现在追随我的人有些好奇而已。不介意的话，我们边吃边聊吧。」

越是靠近林至然，她就越是能觉到那发自内心的亲昵与尊敬，她恨不能匍匐在对方的脚边，化成某失去意志的存在，只跟随林至然的心念而动。——但她不能。

吉尔伯特知他一定是发现了什麽，神为之一振，迫不及待地想要加其中。

又一次的余光扫视没有获得任何回应後，吉尔伯特了嘴，忍不住开建议：「长官……」我觉得我们可以换个思路。

「不不不，不是的！」莉迪亚赶忙挥手，在基督徒的系中，「渎神者」可是一项相当严苛的指控，「您和……耶和华，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尽希望渺茫，但他还是想尽他最大的努力……去靠近这一诡异「死亡」背後的真相。

心养护的警车缓慢地行驶在开阔的公路上。

莉迪亚抿了抿嘴，朝林至然走去。

但也仅此而已。

「……但这真的很难描述。」莉迪亚十分为难地看着她，「它并没有造成什麽实质的变化，甚至完全没有变化。我依然会和父母去教堂，依然会相信我之前所相信的东西。只是我会知……在那之上，还有更重要的存在。」

她要保护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