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觉得生了个女儿理亏，岳母没对他的坏脸发表任何意见，只有最小的那个小姨忍不住冲他叫了一句：“大在里面拼死拼活的给你生娃娃，你摆张棺材脸给谁看？！”

他们结婚的时候没有办酒席，照李朝东老家的风俗，婚礼至少要办两次，男方这边一次、女方那边一次，好尽可能的通知到所有亲朋好友。当时吴秋芳着大肚，不是中式还是西式的婚纱都没法穿。

怨谁呢？怨他当

李朝东始终没有正视她的睛：“这个不归我，我只是顾问，真正的编剧是夏山老师……”

四十四本

为什么人要生孩？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生孩是好事？她还没有生就押着他了那么多不由己的决定，凭什么父母必须无条件的为孩牺牲？

月份已经太大了，没有办法堕胎，吴家也绝对不肯让秋芳堕胎，李朝东最终还是妥协了，挑了个日跟她去民政局领证。第二年初夏，当他看着护士医生忙忙，岳母和两个小姨焦急的等在门外，只觉得满心烦躁，烟瘾抓挠着他的每神经。

到底是哪里错了？他拒不承认自己的卑劣，持认为是她毁灭了他的情和前途，以肚里没世的孩为筹码。

李纯没看过，一时有些云里雾里，不知该不该声说话。从两位大人的表情来看，这几个情节似乎暗着什么隐情。

言之凿凿的说着“我怀了，所以你必须娶我”的白兰女孩、哭着求他“你不跟我结婚我怎么办，你这是我去死”的白兰女孩，以及明明已经和平分手，却以他未婚妻自居，在学校堂泼了徐妙妙一脸汤，大骂她是“勾引别人老公的贱婊”的白兰女孩，无论哪个都无法跟当初隔着一脸雨冲他微笑的，梳着两条麻辫的吴秋芳重合。

她怎么能尔反尔呢？

“总不能孩生下来就没了爹，”妈妈叹着气安他，“娃娃都有了，不结婚怎么办？让人家背地里说你，为了留在学校当教授，把别人肚搞大了都不？”

稍大些的吴秋怡拉住了她：“行了，行了。”

爸爸和妹妹也劝他：“凡事多为孩想想。”

一向争好胜的吴家默许了这法，岳父岳母谁也没有为她。

二十五岁的李朝东刚刚硕士毕业，正当意气风发的时候原定的留校计划打了漂，徐妙妙被迫退学远走，恩师徐志芳从此跟他恩断义绝。

一个农村的男人，想要留在大学校园、留在大城市多么艰难，徐老师欣赏他才愿意把女儿介绍给他，他承认自己对那个圆圆脸的微胖姑娘没有多少男女激情，可他确确实实是与吴秋芳说清楚、断净之后才开始跟她约会的。

也不是说全改掉，就那几个情节改掉就行，以前你再版的时候不也经常调整吗？”

接下来怎么办？去找工作吗？同宿舍的老杨好像在电厂上班，一会儿给他打个电话，问问能不能想办法帮个忙。

“你就是不想改嘛！”妈妈突然捂着嘴啜泣起来，A市方言脱而，“我骗你睡觉，我你结婚，害你不能留校当教授！李朝东你就是不想改嘛！！”

烟灰缸里挤满了烟。

他坐在沙发上，仿佛梦回十八岁，第一次见到A大校门时的那拘谨、恐慌、无所适从充斥着全，不同的是这次没有人会鼓励引导他了，他必须自己找到方向、闯过难关。